“顧晏隻是第一個。”陸燼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也是最基礎、最直白的一個。他方纔那番‘熱情’，是政策默許的手段——專門用來向你這類剛成年的愈師，‘推銷’伴侶候選人的方式之一。”
程柚可的眼睛微微睜大。
伴侶候選人？！敢情除了冷冰冰的匹配係統，生活裡還藏著這麼多“野生候選人”等著被推銷？這哪是讓她自由找物件，這分明是超市貨架擺樣品，等著我這個冤大頭挑款呢！救命，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簡直比星際航道的既定航線還沒自由。
“我……”她張了張嘴，有點懵，“我不知道還有這種……規則。”
“現在你知道了。而這隻是開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你會被各種各樣的‘好意’包圍。有些出於規則，有些出於算計，有些……可能混合著更複雜的目的。”
陸燼看著她臉上逐漸浮現的一絲無措，眼底掠過一抹無奈。他本不想說這些話，不想讓這滿是算計的醃臢事，擾了她眼底的那點乾淨純粹。可她這副懵懂天真的模樣，若是不提前點透，怕是哪天被人賣了，還會傻愣愣地幫著數錢。
他沉默片刻，聲音裡的冷硬褪去幾分，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和，繼續開口：“我的‘嚴肅’，不是為了嚇唬某個具體的人。而是要讓你，也讓所有看著的人，都清楚一件事——你確實需要開始接觸這個世界，適應它的規則。但這不意味著，你需要接受所有遞到你麵前的‘選擇’，或者被任何看似‘合理’的熱情牽著鼻子走。”
“你有權自己去看，去判斷，去選擇。
但前提是，你必須先學會分辨，什麼是真誠，什麼是表演。什麼是對你這個人，什麼是對‘愈師程柚可’這個身份。”
“而我，”他最後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撼動的堅定，“會確保你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學會這些。在你真正學會之前，任何越界的‘熱情’，都沒有必要。”
程柚可看著他，隻覺得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
她知道星際時代的生存法則與她曾經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帶著殘酷底色。
所以這兩年來，她一直很努力、也很識趣地抱緊身邊這根“金大腿”。
她以為自己身上既然已經打上了“陸燼所有”的隱形標籤，旁人看在陸燼的麵子和威懾力上，多少會有所顧忌，不會輕易動她。
她所求不多，隻想安安分分、不惹眼地“苟”著，在這個陌生而龐大的體係裡，找到一個安全的角落，活下去。
可她沒想到，這個“標籤”能擋住明麵上的惡意與直接的掠奪，卻擋不住規則允許範圍內的、帶著各種目的的“接近”與“展示”。
她可以躲在陸燼劃定的安全區裡，卻無法躲開這個社會為“愈師”這個身份預設好的、無處不在的“舞台”。
她以為的“安靜苟著”，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一廂情願。
而他現在，他針對她的情況，似乎又換了一種保護方式——不再是密不透風的保護，而是劃出一片相對安全的地帶，讓她在裡麵，學著自己去接觸風雨。
這感覺……很複雜。
有對未知規則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被他如此鄭重其事地“教”著認識世界的……悸動。
“我……明白了。”她回應。
陸燼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微微泛紅的耳根，知道她聽進去了，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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