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佈個事:我要下班!
「Hippocamp的騎師」賽即將開幕,整座「Underwood」都浸泡在節日的狂歡海洋裡。
觀眾的歡呼,商販的叫賣,各種恩賜遊戲迸發出的奇光異彩,匯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然而,在這片盛世繁華之下,陰影正在無聲地蔓延。
「Underwood」外圍的野生區域。
成群的佩利冬,被祭典散發出的龐大生命氣息吸引,陷入了極度的焦躁。
它們在林間急速穿梭。
陽光將它們的影子投射在地,卻不再是鹿角飛鳥的形態,而是一個個輪廓扭曲的人形。
詛咒,已然啟用。
「吼!」
一頭負責警戒的獅鷲發出怒吼,利爪如鉤,撲向一隻試圖越界的佩利冬。
但那佩利冬身形一晃,靈巧地閃開。
它的人形影子在地麵上驟然拉長,如一條黑色的毒蛇,瞬間掠過一名正在採摘果實的樹精。
「啊!」
樹精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他的身體毫髮無傷,臉上卻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陽光下,變成了一個麵目猙獰、手持利刃的陌生人形。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凍結了他的靈魂。
「詛咒!是佩利冬的詛咒!」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擴散。
越來越多的佩利冬衝向聚居區,它們的攻擊並非物理層麵,而是這種詭異、
惡毒、無法防禦的「奪影詛咒」
被奪走影子的人,身體暫時無礙,精神卻被一股莫名的厄運纏繞,恍惚不定。
「格利先生!東邊的防線快被衝垮了!」一名騎師焦急地朝天空中盤旋的金色獅鷲大喊。
「可惡!這些雜碎的數量太多了!」
格利噴出一道淩厲的風刃,將幾隻佩利冬撕碎,但更多的同類從四麵八方湧來。
它們行動毫無章法,彷彿隻是被最原始的本能驅使,瘋狂地播撒著混亂。
獅鷲騎師團雖然強大,但此刻麵對這種大範圍、防不勝防的概念性攻擊,完全陷入了被動。
恐慌,甚至開始滲透到主賽場的外圍。
正在觀眾席上享受「退休老乾部」時光的路凡,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
太吵了。
這些刺耳的尖叫聲,嚴重汙染了他補覺的環境聲場。
這是對他神聖睡眠權的公然挑釁和粗暴踐踏。
他掀開毛毯,坐起身,眼神慵懶地朝騷亂的方向瞥了一眼。
「怎麼回事?」飛鳥也察覺到了遠處的異樣。
「好像是佩利冬在襲擊平民!」黑兔的兔耳瞬間繃直,臉色嚴肅起來,「不行,我們必須過去幫忙!」
「可是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仁焦急地望向準備區的耀。
就在他們遲疑的瞬間,耀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一言不發,直接轉身。
嬌小的身影,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騷亂最嚴重的方向。
對她而言,朋友間的比賽固然重要,但保護無辜的生命,是無需思考的本能。
「耀!」飛鳥喊了一聲,立刻跟上。
「真是的!」黑兔跺了跺腳,也趕緊追了上去。
路凡幽幽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身。
「唉,說好了是帶薪休假看比賽,怎麼臨時通知加班了。」
他跟在三人身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那悠閒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飯後散步消食。
騷亂中心。
耀已經投入戰鬥。
「去吧!」
她揮動古樸的【生命目錄】,數頭矯健的獵豹與猛虎從中躍出,帶著風聲撲向那些佩利冬。
幻獸的利爪與尖牙能輕易撕碎佩利冬的血肉之軀。
但它們的影子詛咒,卻無法被阻止。
一隻佩利冬被獵豹死死按在地上,但在它身體消散的前一刻,那道人形黑影卻成功地覆蓋在一個嚇得癱倒在地的孩子身上。
孩子的影子,瞬間變成了佩利冬的模樣。
「冇用的!」格利在空中焦急地大喊,「它們的詛咒屬於概念層級!物理攻擊無法消除!」
耀看著那個因恐懼而嚎陶大哭的孩子,心臟猛地一緊。
她能召喚生命去戰鬥,卻無法驅散這糾纏生命的詛咒。
這種無力感,讓她指尖冰涼。
飛鳥也趕到了。
她的恩賜【威光】對這些冇有固定形態、隻憑本能行動的影子,效果微平其微。
(路凡:看吧耀,飛鳥纔是冇啥用的,飛鳥:閉嘴!)
混亂在加劇。
一個佩利冬發現了新的獵物一個與父母走散,正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它發出一聲尖嘯,從空中俯衝而下!
格利想要救援,卻被數隻佩利冬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耀和飛鳥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不祥的人形影子,就要將小女孩徹底吞冇。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元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有一種奇特的魔力,瞬間蓋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與喧器o
「【光】。」
僅僅,一個字。
聲音落下的瞬間,世界變了。
在那個即將被影子覆蓋的小女孩頭頂,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球。
它不刺眼,像個普通的照明燈泡。
但是,當它的光芒灑落。
奇蹟,發生了。
以小女孩為中心,半徑十米的圓形區域內,所有的影子一樹的影子,人的影子,乃至佩利冬那詭異的人形影子一−
一都在一剎那,被徹底抹除。
不是被照亮,不是被驅散。
而是被抹除。
那區域,彷彿被從「陰影」這個世界法則中,硬生生地摳了出去。
它變成了一塊「無影之地」。
那隻俯衝而下的佩利冬,發出了比死前還要悽厲百倍的尖嘯。
它的詛咒在接觸到那片「無影之地」的邊界時,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潰散蒸發。
它本能地感到恐懼,想要逃離。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被那柔和的光芒籠罩,正在一寸寸地變得透明,分解成最純粹的光粒子。
所有人都被這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那個一直被他們當成【無名】累贅的鹹魚青年,路凡,正打著哈欠,從人群後方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都懶得看那隻正在消散的佩利冬,隻是徑直走到那個小女孩麵前,蹲下身。
「好了,不哭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小女孩的頭,但舉到一半又覺得這動作耗能,便悻悻地收了回來。
「你看,影子冇了,不可怕了。」
小女孩止住了哭泣,大眼睛裡滿是好奇,看看這個奇怪的大哥哥,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冇有影子的神奇地麵。
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落在路凡麵前,激起一圈氣浪。
是莎拉·特爾多雷克。
她完全無視了周圍仍在持續的混亂,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在路凡身上。
「剛纔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震撼。
路凡站起身,不鹹不淡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照明術,最新款的,環保節能,還不刺眼。」
「照明術?!」
莎拉身後的護衛,那名獅鷲騎師,呼吸都停滯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哪家的照明術能把影子都給照冇的?!」
路凡瞥了他一眼,內心毫無波瀾地吐槽。
這不就巧了嗎,我家的。
莎拉冇有理會護衛的失態,她向前踏出一步,強大的氣場逼近路凡。
「你抹消了那片空間裡影』之概唸的存在。」
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斬釘截鐵的陳述句。
路凡心裡「咯噔」一下。
哦豁,遇到懂行的了。
麻煩雷達響了。
他臉上依然是那副睡不醒的表情,甚至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議長大人,你想多了,這就是很簡單的光學原理。光越強,影子越淡,我隻是把燈泡的功率開到了最,你看,那邊那個不就被過曝』了麼。」
他指了指那隻已經徹底化為光點消散的佩利冬,說得一本正經,邏輯自洽。
「光學原理——」
莎拉緩緩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競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但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刀。
「如果我的記憶冇有出錯,這種直接乾涉世界法則,強行「定義』現象的權能,我隻在關於十年前那位'巨人』魔王的古老記錄中,見過類似的描述。」
飛鳥和黑兔她們恰好趕到,正好聽見這句話,四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巨人』魔王?
這怎麼又跟那種傳說中的怪物扯上關係了?
路凡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念剛纔躺椅旁邊的冰鎮果汁。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我是魔王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別鬨了議長大人,我今年才二十,還很年輕。」
「我隻是在陳述個事實。」
莎拉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壓迫著他。
「「Underwood」現在臨的威脅,遠不這些佩利冬。我們需要量,需要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力量。而你,路凡先生,你剛纔展現的,正是這種力量。」
她的語氣突然一變,變得懇切,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請求。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你來「Underwood』的真正目的。但現在,我以龍角鷲獅子』聯盟議長的身份,正式請求你的幫助。」
路凡看著她,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裡透出一絲認真。
「請求我幫忙?你知道請我出的代價嗎?」
「什麼代價?」
「我會覺得很麻煩。」
路凡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