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樁事,必是他一手促成,玄燁若還活著,絕不會放過他,必定躲在京城某個角落裏,伺機而動。
謝寒聲這人,雖在沙場上征戰多年,殺伐果斷,卻也是最惜命的。
越是殺過人的人,越怕被人殺。
宋相淡淡道:“或許是老夫老眼昏花,那孩子怎麼可能還活著。”
謝寒聲站在原地,麵色晦暗不明:“你在哪看見玄燁?”
宋相端起茶杯,笑而不語。
又來了,這老狐狸又在故弄玄虛。
謝寒聲咬牙切齒道:“你趕緊說條件,我還有事要忙。”
宋相低頭撫了撫袖,道:“陛下最近不是賞了你一方紫玉雲煙硯台,我看著挺喜歡的。”
謝寒聲冷哼一聲:“隻要你訊息是真的,紫玉雲煙硯台少不了你的。”
宋相隨意報了個地點,玄燁他自然沒見到,不過是拖延謝寒聲的手段罷了。
謝寒聲記下地點,大步出了醉仙樓,身後,護衛跟上。
另一邊。
護城河中央,花船被重重包圍,煙花綻開的瞬間,十名黑衣人提劍衝上花船。
他們矇著臉,一路上見神殺神,見佛殺佛,一個不留,頃刻,甲板上橫七豎八倒著護衛的屍體,花船上血流成河。
十人殺上花船二層,二話不說,拔劍刺向傅霆川。
傅霆川方纔還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摟著舞姬有說有笑,此刻驟然醒神,他一把推開懷裏的舞姬,反手拔出腰間長劍,眼中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醉意。
傅羲和在黑衣人衝上來的那一刻,早已閃身躲到船尾,尋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以免被殃及。
黑衣人團團圍住傅霆川。
主子吩咐過,要把這樁事嫁禍給三皇子,所以並沒有人分神去管傅羲和。
一個手無寸鐵的病秧子,能做什麼?
他們時不時裝作砍向傅雲驍,但由於傅雲驍身法實在是太爛了,黑衣人還需得注意不能下手太狠。
幾人裝模作樣地比劃著,讓躲在二層的舞姬們都看在眼裏,隻當這些刺客是衝著大皇子和二皇子來的。
忽而,其中一名喚作“十一”的黑衣人高高舉起劍,狠狠劈向傅雲驍。
傅雲驍嚇得在地上滾了一圈,隻聽身後“哢嚓”一聲,他原先坐的那張案幾,已被劈成兩半,茶盞酒壺碎了一地。
傅雲驍兀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說演戲嗎?怎會如此逼真,那架勢,像是真要取他性命。
這時,又一名喚作“十二”的黑衣人從側麵刺向傅雲驍。
傅雲驍堪堪躲開,還是被刺中了手臂。他捂著傷口,倒地狂嚎。
其餘幾名黑衣人與傅霆川打得難捨難分,分身乏術,都顧不上傅雲驍這邊。
實在是傅雲驍的鬼哭狼嚎太過刺耳,為首的黑衣人瞥了一眼,驚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十一”正高舉長劍,劈向傅雲驍,黑衣人頭頭飛身過去擋下這一劍,他目露凶光,瞪了“十一”一眼。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是在演戲,哪來的愣頭青,竟敢對殿下下如此狠手。
剛替傅雲驍擋下一劍,“十二”不管不顧地繞到後方,舉劍刺向傅雲驍的後心。
黑衣人頭目隻得再次擋下。
周而復始。
他終於忍無可忍,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身份,壓低聲音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十一”嘻嘻道:“不是老大您讓我們演得真一點嗎?”
“十二”在一旁點頭附和。
黑衣人頭目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沉聲道:“殿下這邊不用你們管,你們去應付二皇子。”
“十一、十二”對視了一眼,齊齊舉劍,揮向傅雲驍。
黑衣人頭頭這才意識到,他們之中,混進了內奸,可他不能聲張,一喊出來,整個計劃就暴露了。
另一邊,傅霆川一人對上七名黑衣人,縱然他在戰場上殺敵千萬,也架不住七名訓練有素的刺客齊齊攻來。
劍影如網,將他困在中間
正當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綻,刺向他的要害,那人的膝蓋卻忽然一軟,劍鋒偏了方向,隻劃破了傅霆川的手臂。
傅霆川悶哼一聲,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他來不及多想,反手一劍逼退另一名刺客。
此後,每當傅霆川有性命之危,那些刺向他的劍總會莫名其妙地偏了。
這種情形,不止一次兩次。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便不對勁了。
花船上的氣氛詭異至極。
躲在角落裏的舞姬們,起初嚇得瑟瑟發抖,看著看著卻發現,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怎麼都死不掉?
一來二去,她們甚至看得有些麻木了,心裏嘀咕,這些刺客到底行不行,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至於三殿下,那位爺躲得比她們還快。
局勢陷入焦灼。黑衣人攻不進去,傅霆川也沖不出來。
倏地,岸上綻開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響,格外刺目。
“十一”和“十二”收到指令,不再糾纏傅雲驍。
他們對視一眼,身形一轉,直奔船尾,找到躲在角落裏的傅羲和,兩人一左一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劍刃抵在頸側,高聲喝道:
“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三皇子!”
這一聲還真讓船上的黑衣人停了手。
他們紛紛看向頭目,黑衣人頭目隻覺得腦袋都大了,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此刻,他也想問將軍,眼下這情形,到底要不要救三殿下?
傅霆川捂著受傷的手臂,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黑衣人聲東擊西,目標是羲和。
他厲聲道:“你們放開羲和,要抓就抓我。”
“十一”和“十二”看了他一眼,一言難盡,少主纔不管你是死是活。
此時,東南方向一支火箭精準地射中了花船角落裏的油桶。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便燒上了二層。
“十一”和“十二”挾持著傅羲和,一步步退到船邊,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船上眾人慌了神,紛紛跳河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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