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抬頭,一眼看見宋以安,臉上瞬間綻開了笑,放下賬冊走過去。
“以安,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宋以安抱著顧氏的手臂,彎了彎眼睛:“娘親真美,女兒都捨不得移開視線了。”
顧氏嗔了她一眼:“小嘴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娘我都多少歲了。”
宋以安一副“你不懂”的神情:“娘親,美不分年齡,您這樣的美少婦,別有一番韻味呢。”
怪不得她爹當年為了娘親,寧願跟祖父斷絕關係也要娶進門。
英雄難過美人關,她爹怕是一見娘親便是一見傾心。
顧氏聽得臉紅,連忙捂住小女兒的嘴,生怕她再說出什麼羞人的話。
此時,鋪子裏的客人正多,母女倆一同出現,瞬間奪走眾人的目光。
一旁的夥計暗暗記下小小姐和東家今日穿的衣裳和用的胭脂水粉,待會兒準又有一堆人來打聽。
兩人來到裏間坐下,顧氏從櫃子上拿出一瓷瓶,從裏麵拿出茶包,親自泡了一壺玫瑰花茶。
宋以安總愛搗鼓一些旁人從未見過的吃食,裏頭她最愛的便是這玫瑰花茶。
一年前,小女兒從西域商人那重金買下一盆栽,花瓣墨紅色,枝上帶刺。
嫌她的院子牆角空落落的,便種在了那裏,日日跑來澆水,誰知一種便收不住,滿院子都是這花了。
待小女兒看膩了,全摘了下來曬乾,配了幾味藥材,製成一茶包。
茶湯沖泡出來,呈紫紅色,顧氏往裏加了兩勺蜂蜜。
宋以安接過,先是聞了聞,再細細嘗了一口,笑盈盈道:“美人泡的茶,都是香的甜的。”
顧氏:“……”
小女兒這般油嘴滑舌,到底跟誰學的。
她看著宋以安日漸長開的眉眼,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心裏忽然湧上一陣感慨:
“一眨眼,你跟以禮就長這麼大了,我都沒有好好抱過你們。”聲音裏帶著幾分悵然。
她回想起女兒剛出生時,才那麼丁點大,皺巴巴的,長得可醜了。
知問怕小女兒像哥哥那樣惡疾纏身,特意起了個好養活的小名,祈求她能平安健康地長大。
宋以安眨了眨眼,軟軟地抱住顧氏:
“娘親這不是想什麼時候抱就什麼時候抱嗎,女兒又不會跑了,倒是哥哥可能有點難,他太害羞了。”
顧氏被她逗笑了。
以禮的確太害羞了,也不知日後怎麼找媳婦。
母子倆正在你儂我儂時。
一夥計走了進來,“東家,外麵有一熟客找您。”
顧氏應了一聲,理了理鬢髮,起身往外走。
宋以安沒有跟出去,在裏間端起花茶又喝了幾口,正想要不要上三樓逛逛。
海棠撩起簾子走了進來,神情緊張:“小姐,王一他們出事了。”
宋以安匆匆跟顧氏道了別,帶著海棠離開。
上馬車前,她餘光一掃,瞥見紅妝裁對麵有個鬼鬼祟祟的男子一直盯著紅妝裁。
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還沒等她看清麵容,便立刻低下頭,轉身往巷子裏走。
宋以安遲遲沒有上馬車。
“小姐?”海棠疑惑地喚了一聲。
宋以安收回視線,上了馬車:“去醉仙樓。”
馬車停在醉仙樓後門,她剛下車,看見王一正站在門口,肩膀微微聳動。
聽見聲響,王一抬起頭,聲音哽咽:“少主。”
宋以安皺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王一雙目通紅:“王二前些日子受了傷,傷口一直反覆潰爛,李太醫說,恐怕要截肢。”
宋以安臉色微變,抬腳往裏走:“人在哪兒?”
不夜天裏,王姓一共七人,從王一往下排到王七。
王一排行老大,王齊是末尾的老麼,王二平日裏負責跑外差,刺探訊息。
三人走到後院,王齊正蹲在門口守著,雙手痛苦地抱著腦袋,亦是雙眼通紅。
宋以安沒有停頓,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李太醫是百草堂的坐診大夫,不夜天的一員,同時亦是宮中享有盛名的太醫。
此刻他正憂心忡忡地望著床上的王二,聽見動靜回過頭來,見是宋以安,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老夫無能為力了,隻能截肢。”
宋以安走向前,隻看了一眼,便知道王二情況不妙。
小腿以下腫脹發黑,麵板泛著可怖的紫紅色,幾處潰爛流膿,散發著腐臭。
她探了探傷處的溫度,觸手滾燙,又往上按了按,眼睛看著王二的反應,膝蓋以下已經沒了知覺。
按古代的醫療條件,確實隻能截肢保命。
宋以安問道:“李太醫可備了麻沸散和銀針?”
李太醫以為少主是讓他馬上動手截肢,點了點頭:“少主放心,都備齊了。”
不料,宋以安伸手接過醫箱,理所當然道:“你們出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王一和李太醫一聽,齊齊愣住:“少主?”
李太醫率先反應過來,急聲道:“少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少主這個年紀怎麼可能會行截肢之術,更別提她從未行過醫。
宋以安知道光靠嘴是說服不了他們,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遞過去:
“這葯是我自己研製的,我有秘葯可以治他,但是不喜旁人看著。”
李太醫接過,低頭聞了聞,臉色驟然一變,這金瘡葯原來是出自少主之手。
如果真是少主研製的,說不定真的有法子救王二。
王一亦想起明月閣書房架子上那一堆稀奇古怪的藥瓶。
他攥緊了拳頭,看看床上麵色灰敗的王二,又看看宋以安那張平靜的臉,咬了咬牙,沉聲道:“我信少主。”
他轉身拉起李太醫:“李太醫,咱們先出去。”
李太醫還想說什麼,被王一拽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嘴裏還唸叨著:
“少主,若是下不去手,千萬喚老夫進來,截肢的刀法老夫還是拿手的。”
門在身後關上。
屋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王二粗重的呼吸聲。
宋以安把門從裏麵拴上。
王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宋以安,聲音沙啞:“少、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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