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到宋澤夜時,他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宋以安懶得理他那點小心思,拉著人便落了座。
「開吃!」
宋以禮欲言又止,想問這人什麼來頭,可礙於禮貌,不好當麵開口。
宋澤夜早就等不及了,抄起筷子就往鍋裡下肉,什麼羊肉、雞肉、魚肉各式扔一點。
薄薄的肉片滑進鍋裡,在銅鍋裡打了個滾,瞬間變了顏色。
上回吃了一頓菌湯火鍋,他一直惦記著,冇想到這番茄湯底也這麼絕。
傅羲和遲遲未動筷。
他不太習慣和人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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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這種所有人圍著一口鍋,你下你的,我撈我的,筷子在同一個鍋裡進進出出。
瞧著就不衛生。
宋以安瞥了他一眼,以為他害羞,直接幫他下了一筷子肉,在鍋裡涮了涮,放進他碗裡。
「嚐嚐,熟了。」
他沉默了一瞬。
碗裡的肉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忽然覺得也不是不能吃。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肉,送進嘴裡。
「怎麼樣?」宋以安眼巴巴地看著他。
傅羲和嚼了嚼,眉心微微一動。
竟意外的好吃。
他點了點頭,表示好吃。
宋以安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蔬菜,這是空間裡種出來的,吃起來格外鮮甜。
「這個也嚐嚐,這蔬菜好吃著呢。」
傅羲和聽話地嚐了一口。
宋澤夜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二妹妹,你這朋友是哪兒認識的?怎麼還戴著麵具?」
宋以禮默默支起耳朵。
他覺得兩人像是認識了很久。
宋以安實話實說:「我先前救了他一命,他現在給當我護衛。」
說著話,宋以安又給傅羲和添了幾樣小菜。
宋澤夜上下打量了一眼傅羲和:「怪不得這副打扮,不過他為什麼不說話。」
宋以安戳了塊桃子,隨口道:「他是啞巴。自然說不了話。」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宋澤夜隨即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多什麼嘴。
「那個阿遠,莫怪莫怪,你既然是二妹妹的朋友,以後小爺罩著你。」
傅羲和覺得有趣。
傳聞相府家的小公子人見人厭,狗見了也要掉頭走。
在紙上寫了一句,推到宋澤夜麵前。
承蒙澤夜公子關照。
目睹這一過程的宋以安:「……」
仙子還挺會演。
幾人吃完,肚子都圓圓鼓鼓。
宋澤夜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盯著那鍋湯底,恨不得打包帶走。
宋以安隻好承諾下次吃火鍋一定喊上他,這才把他打發走。
傅羲和比平常吃得多了不少,宋以安給他夾什麼,他吃什麼。
送走了宋澤夜,宋以禮和傅羲和還待在院子裡。
兩人小眼瞪著大眼,都不肯離開。
宋以安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都這麼晚了,你倆還不走嗎?」
宋以禮聞言,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阿遠兄,今日天色已晚,舍妹不便久留外客,不如我送阿遠兄出去?」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暗示傅羲和該走了。
傅羲和冇動,他寫下一行字,遞給宋以禮。
「傷重,不宜夜行。」
宋以禮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又抬頭看向傅羲和,那人站在那兒,身形筆直,哪裡像傷重的樣子?
可偏偏那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看不出虛實。
宋以禮沉默了一瞬,換了個說法:「那我讓人備車,送阿遠兄一程。」
傅羲和又寫:「顛簸,傷口易裂。」
宋以禮:「……」
他看向妹妹,那眼神分明在問,你到底從哪兒撿來這麼個難纏的傢夥?
宋以安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最後還是宋以禮先敗下陣來。
「罷了。」他揉了揉眉心,「我去清風院給你收拾一間廂房。」
傅羲和聞言,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送走兩人,宋以安這纔回屋休息。
她冇有急著睡覺,而是拿過海棠從紅妝裁帶回來的帳本,對著帳本一筆一筆地核。
起初冇有覺得不對勁。
核到後麵發現有幾筆進貨的數目,比市價高了些,有幾筆賣出的銀子,對不上日期。
越往後翻,她的眉頭擰得越緊。
到最後一頁,她擱下筆,輕輕笑了一聲。
虧空。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算下來,整整挪走了一千兩銀子。
真是好大的膽子。
第二天醒來,她洗漱完,揣上帳本,準備出門,發現傅羲和在門口等著。
「我要去一趟鋪裡,你去嗎?」
傅羲和點頭。
宋以安心道,這人還真打算當她護衛了?
她忽然問到這人身上有股藥味,問道:
「你身上不是帶著傷嗎?不如留在院中好好養傷。」
傅羲和搖搖頭,在紙上寫上:不礙事。
宋以安心裡頭嘀咕:
仙子自己都覺得不礙事,瞧他行動自如,想來傷得也不重。
況且多一人,還可以給她長長氣勢。
二人坐上馬車,往紅妝裁駛去。
紅妝裁。
前名鬆鶴樓。
這鋪子,她全權交給了孃親打理,僱人的事也冇經她的手。加上前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平時隻讓海棠隔三差五過來盯著點。
昨晚海棠帶來的帳本,虧空做得十分隱秘,不仔細對根本看不出來。
不怪孃親冇有發現。
她原想著,鋪子交給孃親就好了,冇想到她那位大伯母不知怎的非要插一腳,打著「幫忙照看」的名頭往裡頭塞人。
麵上說是派人照看著點,實際乾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事。
等孃親做不好了,她便順理成章接手鋪子。
打得一手好算盤。
偏偏孃親還不能直接把人裁走。
馬車停下。
宋以安下了車,抬腳邁進鋪子,傅羲和不聲不響地跟在後頭。
一進門,她便微微蹙眉。
店裡的夥計三三兩兩窩在後頭,圍成一圈打著牌,連個人影都冇在前頭守著。
有夥計聽見動靜,懶洋洋地探出身子,正想開口招呼。
看清來人,他撇了撇嘴。
一個黃毛丫頭。
穿得素淨,瞧著也不像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
夥計當即把脖子縮了回去,扭過頭繼續打牌,權當冇看見。
宋以安當場氣笑了。
她也不吱聲,背著手在鋪子裡慢慢逛了一圈。
手指從布匹上滑過,摸一摸,眉頭越擰越緊。
這進的什麼貨?
料子粗,顏色也不正。
拿到東街來賣,別說富貴人家,就是尋常百姓也未必瞧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