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李老四從後頭走出來,照著櫃檯後方打瞌睡的夥計來了一巴掌,「整天就知道睡,工錢也不見你少拿。」
夥計委屈巴巴地捂住後腦勺,小聲嘟囔:「這不是冇來人。」
話音剛落,門簾被人掀開。
戴著青麵獠牙的客人走了進來,把牌子往櫃檯上一拍:「我來取戶籍。」
李老四拿過木牌驗了驗,確認是正品,朝後頭一揚下巴,「跟我來。」
宋以安抬腳跟了上去,穿過櫃檯後方布簾。
布簾後別有洞天,是一間會客室,四周靠牆立著一排排木櫃子,密密麻麻,每個抽屜上都標著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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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拉開七號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張黃紙,捏在手裡。
「此為民籍,有了它,便是京城登名在冊的良民,記得跟你家大人說,此民籍不可做燒殺奸惡之事,否則一經查實,此戶籍立即抹除,誰也保不了你。」
宋以安點點頭,伸手接過。
戶籍上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宋二」,她低頭端詳紙上的印章和畫押,瞧著跟真的一樣,不似作假。
李老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這位小客人,半大小子,還能看出真假?
此行除了取民籍,宋以安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她壓著嗓子問:「老闆可知道漆令是如何得來嗎?」
李老四半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小子,穿著普通也不似富貴人家子弟。
他擺了擺手,「冥樓的漆令,不是你能得的東西。」
冥樓,怎會起這麼晦氣的名字。
宋以安不甘心,「老闆怎知我不能得。」
霍,這小子還挺大口氣。
李老四不緊不慢地點上一桿煙,吸了兩口,徐徐吐出,反問道。
「你有一萬兩銀子?」
那煙味嗆人得很。
宋以安揮了揮麵前的濃煙,咳了兩聲。
她還真冇有,身上的金葉子都用在買戶籍上,唯一值錢的隻有那塊帝王綠籽料。
可用帝王綠去換一不知什麼用處的漆令,那是傻子才乾的事。
瞧這小子嗆得不行,李老四樂了,難得善心大發: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法子能得到漆令,你身上可有值萬兩的東西拿去賣?」
宋以安想了想,反問道:「我若是拿出一尋常東西,你怎知它能不能值萬兩?」
李老四又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我們這有專門估價的人,你隻管拿出來,值不值,就看你的東西有多矜貴稀奇。」
「那這個,你能看出它的價值?」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小瓷瓶,瞧著像是某種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李老四開啟蓋子,裡麵裝著的是粉末,剩得不多,他湊近聞了聞,是金瘡藥,
他在外混了十幾年,眼力勁兒還是有的,這藥粉的氣味確實與尋常金瘡藥不同。
他一時也形容不出來那差別。
「這是我家的獨門配方製成的金瘡藥,一般的傷口灑上立馬止血,不僅如此,還可去腐生肌。」
宋以安一臉篤定,說得神乎其神,李老四一時也拿不準這藥粉的到底值不值。
李老四冇接話,隻是又吸了兩口煙,煙霧繚繞中,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小子。
口音偏南方那邊,穿著普通,出手大方,年紀輕輕,說話卻老練得很。
南方與滄瀾國交界,這些年傳進了不少好東西,興許這金瘡藥真是如他所言那般。
一瓶金瘡藥不止一萬兩,可若是對方能長期給他們供應,這玩意在戰場上價值千金。
「等著。」他把煙桿往桌子上一擱,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布簾再次掀開。
李老四提了隻兔子進來,也不廢話,匕首隨意一劃,大腿上血流如注,他將兔子往地上一扔。
「來,證明你這金瘡藥是不是真有那般神奇。」
宋以安還以為對方會帶回來一位大夫驗藥,冇想到竟是這般直接粗暴。
她也不含糊,蹲下身,直接往兔子傷口上倒上一層藥粉。
不過幾秒,血便止住了,兔子還活蹦亂跳。
李老四眉頭一挑,看向宋以安的目光頓時變了。
「小子,你這藥粉的配方賣不賣?若是賣,我這邊出一萬五百兩買下。」
聞言,宋以安心道,這配方她若是真能賣,少說幾十萬兩都有人搶著要。
一萬零五百兩?這奸商倒是會算帳。
她早有準備,假裝為難:「這是我家祖傳秘方,父親說了,這秘方不賣。」
李老四心道可惜,「這藥粉,你還有多少?」
「我手上隻剩一瓶。」
話鋒一轉,宋以安又說道:「父親說了若是有生意,家裡可以長期供應,讓我捎過來。」
李老四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一瓶藥粉三百兩銀子。」
宋以安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銀子一瓶,若是成了,每個月可以供應十瓶,再多也冇有了。」
畢竟她後麵要忙著開鋪子,哪有功夫天天造這玩意。
李老四眯起眼睛。
這小子,還跟他討價還價?
旋即又嘆了口氣,可他也不得不低頭,要是讓那人知道他錯過這藥,估計饒不了他。
「成交。」他咬著牙,頭一回被人加價,心裡堵得慌。
末了,宋以安又問了一句:「漆令會給我的吧?」
李老四一噎,能想像到麵具之下,這小子嘴角怕是要咧到耳根了。
「會給你,前提是你得把這個月的十瓶金瘡藥給我。」
這不好辦。
宋以安像變戲法般,伸手往袖子裡摸了摸,左邊袖子摸出五瓶,右邊袖子摸出五瓶,不多不少,正好十瓶金瘡藥,放到李老四跟前。
她笑眯眯道:「誠惠五千兩銀子,外加一枚漆令。」
李老四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這小子擺了一道。
先前說的隻剩一瓶是在耍他。
他不情不願從櫃子裡摸出一枚把漆令,拍在桌子上。
宋以安把漆令和五千兩銀票一併攏進袖子裡。
這下好了,先前還愁著開鋪子的本錢從哪兒來,現在賺到本錢了。
她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老闆爽快,下回我若是缺錢了,還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