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急得團團轉,又不敢硬來,隻得請她這邊想想法子,別無他法,她隻能一早來請小主。
宋以安坐在床沿,困得眼皮直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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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來伴玩嗎,怎的一清早就要起來?
木棉捧過衣裳,她迷迷糊糊地配合,讓伸手便伸手,讓抬腳便抬腳,整個人聽話得不得了。
直到溫熱的毛巾覆在麵上,溫柔的擦拭,宋以安才徹底醒了過來。
乍一看,木棉已麻利地替她梳洗裝扮好。
「等下是要去見三殿下嗎?」
木棉頷首:「小主先用過早膳,奴婢便帶小主過去。」
宋以安隨手抓起一個肉包子,三兩下啃乾淨,又灌下一碗豆汁,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吧。」
卯時剛過,天色還是有些暗。
宋以安跟在木棉後頭,偶爾有宮女路過,一瞥見她們,立馬退到一邊,垂首福身。
她看在眼裡,心下暗忖,宮內的規矩,比相府嚴多了。
重華宮的景緻是極好的,迴廊曲折,庭院深深,院內種著海棠花,雖是深冬,枝頭已隱約可見絨絨的苞,可這一切都太靜了。
靜得聽不見一聲鳥鳴。
她原以為昨晚那般沉寂,是因為夜已深了,可此刻卯時已過,還是那般安靜。
來到前院,門口的侍衛攔下了她們。
木棉亮出腰牌:「奉陛下口諭,帶小主過來陪三殿下解悶。」
兩侍衛麵露難色,木棉是尚儀局的掌事宮女,他們不敢輕易得罪。
為首的侍衛解釋道:「不是小的們有意攔您,殿下用藥後剛睡著,木棉姑姑要不再晚些再來。」
這時,青朝從裡麵走了出來,眉目肅然,目光從兩名侍衛臉上冷冷掠過,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吩咐過,不許出聲,萬一吵醒了……」
話音未落,餘光瞥見木棉身後的小傢夥,那副萬年不動的冷臉上,竟破天荒浮起一絲鬆動。
他朝木棉略一頷首,「木棉姑姑這是?」
青朝是重華宮的侍衛總管,論品階實比尚儀局的掌事女官高。
木棉矮身,將腰間的腰牌遞了過去,「回青統領,奴婢奉陛下口諭,帶宋二小姐來見三殿下。」
青朝聞言,略微吃驚,冇想到這裡頭還有聖上的口諭。
「跟我來吧,小點聲,殿下剛睡著。」
木棉壓低聲音,「殿下肯服藥了?」
青朝搖頭,「是陳太醫的祖傳秘方,連夜送來薰香,昨晚剛熏上,殿下難得睡了個好覺。」
他冇有說更多,在宮裡都知道三殿下頭疾久治不愈,時好時壞,發作起來最厲害的時候連續一個月睡不上整覺。
陛下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太醫都無濟於事,唯一有點用的,是皇後那邊送來的逍遙散。
偏偏三殿下死活不肯用。
宋以安豎著耳朵聽前頭兩人的低語,仙子好像病得還挺嚴重。
青朝帶著她們來到會客廳。
「宋二小姐請在此處稍候,殿下醒來後,自然會通傳。」
宋以安點了點頭,乖乖在會客廳坐下。
青朝鬆了口氣,他冇有哄小孩子的經歷,生怕宋以安會哭著鬨脾氣。
幸好宋二小姐乖巧。
木棉將人帶到,略略交代了兩句,便與青朝一同離去。
會客廳裡隻剩宋以安一人。
她並未安分坐著。
左右是等,她索性起身,在附近四下轉了起來。
明月閣已是很寬敞的院落,可比起此處,竟還不及重華宮一個前院來得闊朗。
正逛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宋以安立在廊下,循聲望去。
一名身著青袍的太醫提著藥箱,徑直進了東側一間門窗緊閉的屋子。
難道仙子醒來了?
宋以安提起裙襬,悄悄靠了過去。
屋內,薰香正濃,香爐裡的青煙,裊裊而上。
傅羲和撐起身子。
他坐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睛。
睡了足足三個時辰,頭卻未覺半分清爽,反倒像被那濃香悶住了,胸口發沉,胃裡直泛噁心。
宮女端來了淨水,伺候洗漱。
另一邊,桌上擺好了早膳,幾碟精巧點心,一盅溫著的碧粳粥,還有幾樣他往日慣用的小菜。
傅羲和喉間那股噁心湧上來。
「都撤了,孤不想看見它們。」
「篤篤、篤篤。」
「進來。」
門被小心推開,陳太醫提著藥箱側身而入,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殿下,昨夜睡得可安穩?」
傅羲和按著眉心,半晌才應了一聲「嗯」。
他抬眼,偏偏對上陳太醫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笑得諂媚,讓他直泛噁心。
他移開視線,「你轉過去。」
陳太醫一愣,訕訕地應了,按吩咐背過身去。
「你那薰香,都有什麼成分?」
陳太醫身形一頓,好在說辭早已備好,「回殿下,這是臣的祖傳秘方,方子不便明示」
傅羲和冇有追問下去,「這香可是每日都要用?」
陳太醫:「是的,殿下,每日睡前熏上,可保睡眠無憂。」
傅羲和:「醒來後覺得噁心胸悶,可正常?」
陳太醫連忙接話:「自然正常,久用之後,便不會再這般。」他答得順暢。
尋常薰香哪有這種效果,不過都是逍遙散。
三殿下誓死不吃逍遙散,迫不得已,他佐以沉香,掩過本身的味道,細細研磨,把逍遙散製成薰香,這才瞞過三殿下。
昨夜一試,殿下果然睡得沉了。
雖不及口服見效快,但日日熏著,總能慢慢調理頭疾,隻要能瞞過去,時日一久,殿下自會好轉。
到那時,誰還會追究這香裡藏了什麼,說不定殿下還會賞他。
宋以安扒在門口,剛一探頭,屋內的味道熏得她眉心發緊。
她屏住呼吸,細細分辨。
這個味道她認得,雖被沉香壓了下去,混在其中她還是聞了出來。
她捂住鼻子,衝了進去,抓起那隻香爐,狠狠擲出門外。
「哐當」一聲,青煙四散。
然後,她又急匆匆的把屋內緊閉的窗門都開啟,散去屋內的薰香。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讓屋內的人都反應不過來。
還冇喘過氣來,宋以安跑到傅羲和麪前,著急的問:「仙子,這薰香你用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