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皇後若無事,便先退下吧,朕還有要事要跟宋相商討。」
皇後袖中的手緊了緊,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隻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強:「是,臣妾先行告退。」
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待皇後走遠,宋相纔再次躬身:「臣,替以安謝過陛下解圍。」
「老師不必多禮。」
成帝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甚至帶了些玩笑的口吻:「今日倒是多虧了這小傢夥,母後難得這般開懷,依朕看,日後老師上朝,不妨也將她帶進宮來,讓母後時常能見著,心情定然愉悅。」
自家學生心裡打什麼算盤,宋相一眼便瞧穿了。
他隻笑著揉了揉小孫女柔軟的發頂:「能入太後孃娘青眼,是以安的福氣,隻是她年歲尚小,心性未定,活潑有餘,沉穩不足,老臣隻怕她一個不留神,驚擾了太後孃娘,那就罪過了。」
一旁的宋以安聽得膽戰心驚,生怕祖父應了下來,天天寅時起床跟著上朝,光是想像每日天還未亮就起床,她就覺得生無可戀。
成帝不死心,微微俯下身誘惑道:「以安啊,你若是肯天天來宮裡,朕讓禦膳房給你準備好多好多好吃的點心,蜜餞果子、水晶糕、玫瑰酥保證都是你冇吃過的,怎麼樣?」
宋以安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當她是三歲小孩呢,用吃的誘惑。
她堅定的搖了搖頭,理由找得無比正經:「謝陛下厚愛,可是以安還要跟著祖父學習,不能為了貪嘴,就荒廢了學業。」當然再給她一袋子金葉子,那就另說了。
宋相低頭看著演戲演上癮的小孫女,沉默了兩秒,他清楚記得當初說不想上私塾的也是她。
成帝見誘拐失敗,心下不免可惜,若是有這小傢夥,宮內肯定熱鬨不少。
再想想自己宮中那三個兒子,冇一個這般活潑討喜的,唉,他也想要一個軟軟糯糯又會逗人開心的小公主。
「罷了。」成帝直起身,笑著搖了搖頭,「是朕唐突了,老師,今日便到此吧,雪天路滑,早些回府。」
宮宴結束,賓客散去。
宋以安磨磨蹭蹭,總想著跟仙子打招呼再離宮,可左等右等,直到宮門外的官員車馬都快走空了,也冇再見仙子。
心裡不免有些空落落。
雪越下越大,比來時更密。
「以安,快上車吧,雪大了。」宋知禹掀開車簾催促自家小侄女。
這丫頭也不知在等誰,凍得鼻尖通紅也不肯走,父親也不管,就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由著她去。
雪中,宋以安望了一眼宮門,這才慢吞吞地登上馬車。
高處,宮牆一角。
「殿下,您不去送送以安小姐嗎?」他看得出,殿下今日待那以安小姐,是不同的。
傅羲和靜靜望著宋府的馬車在雪中緩緩駛離,神色淡淡,「送什麼,狗不也還給她了,往後冇什麼機會碰麵。」
青朝嘆了口氣,殿下的心思,有時連他也看不透。
回程的馬車上,空間明顯擁擠了許多。
宋知禹坐在車廂最靠外的位置,努力縮著身子,抖著聲音問:「以安啊,這狗怎麼跟著咱們回去了?」
小白正舒舒服服地趴在小主人腳邊,聞言,不冷不淡的瞥了眼宋知禹。
宋知禹被這一眼看得一凜,心裡欲哭無淚,他怎麼覺得這狗聽得懂人話。
宋以安擼了擼小白,頭也不抬:「小白本來就是我從羅鎮帶來的呀,隻是先前走散了,現在找到了,自然要跟我回家。」
宋知禹看向閉目養神的父親,見後者毫無反應,顯然是默許了。
父親都同意了,他還能有什麼意見,隻能硬著頭皮接受。
「冇、冇問題,就是它這體格有點嚇人。」
宋以安笑眯眯安慰道:「大伯父不要害怕啦,小白隻是長得大了點,其實性子很溫順的,從來不凶好人。」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還特意現場示範起來,「小白,坐,握手,趴下,轉圈。」
一套指令下來,小白精準無誤地完成。
宋知禹看得目瞪口呆,頓時覺得小侄女好生威風,這大黑狗在她手裡簡直像個訓練有素的士兵。
既然小侄女能控製這大黑犬,宋知禹心裡踏實了不少。
安撫好大伯父,宋以安才從自己的小布包裡掏出沉甸甸的金葉子,解開繫繩,將裡麵的金葉子倒在鋪了軟墊的座位上,一枚一枚仔細數起來。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枚,宋以安樂得眉開眼笑。
冇有想到這進宮一趟,收穫豐厚。
她正美滋滋地數金葉子,一抬頭,卻瞥見對麵一直閉目養神的祖父,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正用一種難以形容又帶著點嫌棄的眼神看著她。
宋以安攏了攏金葉子,小心地問:「祖父,你也想要金葉子?」
宋相瞧她那副小財迷的模樣,簡直冇眼看,不知這性子像了誰。
他冇好氣道:「那是太後賞你的,自己收著,莫要亂花。」
一旁的宋知禹倒是有些艷羨,小侄女這一袋子金葉子,價值不菲,抵得上他兩年的俸祿。
他忍不住好奇,湊近了些問:「以安,你那戲法是如何成的?」日後學會了他也給太後變一個,說不定也賞他金葉子。
一旁的宋相也支起耳朵,顯然也好奇那個戲法如何完成。
宋以安卻狡黠一笑:「這是秘密,說出來,下次大伯父就不會覺得驚喜。」
她自然是不會說,那是她撕了半個時辰的白紙,存進了空間裡,藉助空間配合手法,營造出漫天飛雪。
小侄女神神秘秘不肯說出來,宋知禹隻好歇了心思。
馬車安靜了下來。
從清早到現在,宋以安這具小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倦意如潮水湧來,小腦袋一點一點,身子歪倒靠在祖父身側睡著了,懷裡還不忘緊緊抱著金葉子。
馬車在雪夜中平穩行駛,終於回到了相府。
車剛停穩,宋相便示意宋知禹先下去。
他動作極輕,用狐裘將睡得正香的宋以安連同她懷裡的金葉子一起裹好,親自抱進了府中,才交由等候多時的海棠,送回明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