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表演過後,殿中一片寂靜。
宋以安垂著眼,心中悄悄打鼓,難道她用力過猛了?
「好,好,好!」禦座之上,成帝率先撫掌打破了沉寂,他臉上帶著明朗的笑意,目光讚許。
「瑞雪兆豐年,此戲法不僅奇巧,寓意更是極佳。」
太後更是喜上眉梢,連帶著看宋以安的眼神都慈愛了許多。
「這丫頭心思靈巧,討喜得很,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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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便有侍女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錦繡小袋上前,恭敬的遞給宋以安。
她接過來一掂,裡麵傳來清脆悅耳的碰撞聲,竟是滿滿一袋金葉子。
宋以安眼睛一亮,立刻謝恩:「民女謝陛下誇讚,謝太後賞賜。」
拎著一袋子金葉子,美滋滋的回到宋相身邊坐下,將小錢袋寶貝似的攏在身前。
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
眾人從驚嘆中回過神來,紛紛出言讚嘆。
便是連見多識廣的宋相,眼中難掩驚異,他活了大半輩子,奇聞異事也算見識不少,可像這般憑空生雪的戲法,當真是頭一回親眼見得。
然而,在這一片讚賞聲中,謝寒聲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他哪裡在乎什麼戲法精妙,他隻想知道,自己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佩去哪了,看那丫頭兩手空空地回來,莫非當真化成雪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滴血,卻又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下臉跟一個黃毛丫頭討要。
殿上,皇後垂下眼簾,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酒,心中冷嗤。
雞窩裡始終飛不出鳳凰,戲子生的便是戲子,骨子裡隻會耍這種譁眾取寵的小把戲。
宋以安得了賞賜,心情極佳,一口一個小點心,吃得不亦樂乎。
傅羲和看小傢夥因為一袋金葉子樂得眉眼彎彎,甚至隱隱透著點小得意,撕裂的頭痛似乎也減輕了點。
壽宴進入尾聲,成帝與太後低聲交談了幾句,太後麵露倦色,微微頷首。
成帝便抬了抬手,王公公高聲道:「太後鳳體倦乏,陛下有旨,今日壽宴,儘歡於此,諸位,可至禦花園遊賞。」
這便是允許在離宮前,有一段自由走動的餘興時間了,許多人暗暗鬆了口氣,一直端坐著,確實筋骨疲乏。
由於祖父被皇上召去說話,仙子不知所蹤,大伯父與其他大臣攀談,一時難以脫身,無暇顧及她。
宋以安惦記著小白,用帕子包裹了幾塊精緻點心,揣進袖子裡,趁人不注意,溜出了萬壽殿。
殿外,小白被一名侍衛看管在遠離殿門的廊柱下,說是看管,那侍衛卻離得足有兩丈遠,神情緊繃,手一直按在腰刀柄上,滿是戒備。
本來一人一狗相處得倒也融洽,宮宴剛結束,一個穿著華貴,明顯是貴人家的小主子跑過來,直衝那猛獸而去,侍衛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阻攔。
「小、小主留步,危險,切莫靠近。」
如今的小白早已今非昔比,它伏在那裡,身形已極為碩大健壯,一身皮毛泛著烏黑油亮的光澤,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它站起來時,能與一名成年男子比肩,靜靜不動則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猛氣勢。
宋以安停下腳步:「不會危險的,小白很聽話的,它認識我。」
侍衛卻覺得這小孩兒簡直在說天方夜譚,誰不知道這是三殿下豢養的猛獸,旁人靠近不得。
一個月之前,有一名刺客不知死活地半夜潛入三殿下的寢宮,結果被這頭猛獸當場發現,活活咬死,場麵慘不忍睹。
這等凶獸,連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侍衛見了都心裡發怵,怎麼可能會聽一個女娃的話。
「小主,這畜生野性未馴,您還是離遠些。」他苦口婆心,試圖勸退,這要是出了事,他有幾個腦袋夠砍?
不讓靠近,宋以安自有法子,選擇讓小白過來。
侍衛隻見眼前的小女孩忽然眉眼一彎,冷不丁對著那猛獸張開雙臂,清脆地喚了一聲:
「小白。」
下一秒,讓侍衛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連他都不敢輕易靠近的凶猛巨獸,耳朵一動,頭顱立刻轉了過來,尾巴搖成螺旋槳,主動朝著宋以安跑過來,到了麵前,還親昵地低下腦袋去蹭她。
侍衛僵在原地,手還按在刀柄上,整個人都石化了,不是說除了三殿下旁人都不能靠近嗎?
這溫順得不可思議的,像隻正常的黑犬到底怎麼回事。
不遠處高階廊簷下。
「老師,這黑犬可是與小傢夥有什麼淵源?」
成帝覆手而立,遠遠看著這一幕。
宋相微微躬身,聲音沉穩:「回陛下,臣亦不知,可能是以安與它閤眼緣,一拍即合。」
雖說不知,聯想小孫女此前流落在外,遭人牙子拐賣,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是幸得一位貴人相助,方纔脫險,幾經輾轉,這才得以完好回到京城。
此番聯絡起來,他心底已有了答案,此前小孫女口中的貴人十有**是三殿下。
成帝並未追問下去,話鋒卻悄然一轉「此前朕的提議,老師思考得如何。」
該來的還是來了,宋相沉默了片刻,謹慎反問:「陛下,不知指的是臣的哪位孫女。」
這恰恰也是成帝此刻的困擾。
論出身教養,自然是長孫女宋明思更為合適,可他心知肚明,就憑小兒子那日與他對峙,鐵定不同意。
倘若是宋以安,先前兩人的互動和截然不同的態度,倒還有些可能讓他那倔強得不行的小兒子應下。
然,宋以安的生母出身,著實是上不了檯麵,若指給皇子為正妃,隻怕引來非議,也委屈了羲兒。
自玄家冇落,皇後背後的謝家權勢愈發膨脹,謝青在後宮幾乎一手遮天,如今朝廷上,真正能與謝家抗衡的,唯有宋家。
然而,宋相不想將兩個孫女的婚嫁,作為穩固朝局的籌碼。
「陛下,臣有一話想說。」
「老師請講。」
「臣在此向陛下承諾,無論三殿下與宋家有無聯姻,隻要三殿下持身以正,不做危害大曜社稷之事,將來有需要臣相助之時,隻要不悖臣之原則,臣定當儘力保全三殿下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