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傅霆川,生性豁達,卻資質平庸,其母族乃鎮守邊關的秦家,將來註定走武將之路,遠離京城。
三皇子傅羲和,天資穎悟,心智超群,早年遭暗算,中毒以致體弱多病,久養宮外,近日方被召回宮中。
年紀雖最小,心機城府卻深不可測,與皇後及其身後的謝家更是勢同水火。
聖上看似給了選擇,但其實隻有三皇子一個選項,然而,於明思而言,這三位皇子,皆非良配。
可又無法回絕這樁婚事,一旦應下,宋家等於入了局,再難在朝堂上保持中立位置。
宋相沉默不語,片刻後才道:「大皇子絕非良人,斷不可選,若實在別無選擇,二皇子或可考慮,他雖難免日後征戰沙場,遠離京城,但性情相對耿直,明思若隨他鎮守邊疆,或許還能求個安穩。」
宋老夫人喃喃自語:「若真如此,往後想見明思丫頭一麵,怕是難如登天了。」
她知曉丈夫心意,萬萬不會讓孫女嫁與大皇子和三皇子。
三皇子與皇後還有她身後的謝家仇怨太深,明思嫁過去怕是會被禍及。
大皇子品行殘暴,更是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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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禮、以安歸府之事並未張揚,外人隻知宋相有一嫡孫女宋明思。
皇上看中的,自然也是她。
宋老夫人嘆息,天命難違,皇命更難違。
翌日,宋相難得將一家人都召齊。
長子宋知禹方從瞿縣辦差歸來,風塵未洗便被請了過來。
其妻徐氏攜著長女宋明思一同過來,至於小兒子宋澤夜還在禁閉當中。
顧氏領著宋以安與宋以禮,安靜入席。
宋知禹是頭一回見到這對侄兒侄女,心下暗暗稱奇。
宋以禮的眉眼實在是像他那叛逆的弟弟宋知問,而宋以安一瞧就是古靈精怪,鬼主意多的丫頭。
宋知禹瞧小侄女粉雕玉琢,冰雪可愛,起了逗弄的心思,彎下腰笑眯眯的問:「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宋以安一抬頭,就見一張大臉湊了過來,驚得她後退了半步。
宋以禮幾乎同時上前,將妹妹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宋知禹:「你想做什麼?」
顧氏十年前倒與這位大伯哥見過一麵。
見大兒子這般反應,頓時有些尷尬,她先是對宋知禹抱歉地笑了笑,隨即溫聲提醒道:「以禮、以安,不得無禮,這是你們的大伯父。」
兩兄妹聞言,收斂了神色,齊聲問好。
「大伯好,我叫宋以安。」
「大伯好,我叫宋以禮。」
宋以安眨了眨眼睛,在祖父與宋知禹兩人之間不著痕跡地看了幾個來回。
祖父便是如今也自有一派儒雅風度,年輕時想必更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可大伯父這長相,怎麼這般與眾不同。
小侄女那毫不掩飾的打量與欲言又止的眼神,讓宋知禹瞬間讀懂了其中的深意,頓覺心口被紮了一箭,勾起了陳年傷心事。
宋家三兄妹,弟弟宋知問像父親,清俊挺拔,妹妹宋知慕則像母親,秀雅溫婉,唯獨他,自小就像極了先祖父,長著一張扁平的大臉。
剛出生時還鬨過笑話,母親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被產婆調了包,直至父親拿出先祖父的畫像,母親才罷休。
幸好,長女明思隨了妻子徐氏的容貌。
可輪到小兒子澤夜時,終究是冇能躲過,那孩子活脫脫是他幼時的翻版。
剛回府還未見著小兒子,宋知禹在妻子身旁坐下,隨口問道:「澤夜那小子呢,怎麼不見他?」
徐氏正欲訴苦,卻被上首的宋老夫人淡淡睨了一眼,隻得將話嚥了回去:「澤夜在房間裡。」
宋知禹一聽便心下明瞭,那小子準是犯了錯又被關了禁閉。
該來的人都到齊了,宋相也不迂迴,神色嚴肅。
「今日叫你們來,是為了一樁要事,早年先帝在位時,為酬宋家輔佐之功,曾親口許諾,日後必有一位皇子,迎娶宋家女。」
他目光轉向長子一家:「聖上膝下有三位皇子,明思是宋家孫輩長女,你們意下如何?」
宋知禹與徐氏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麵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能與皇子結親自是潑天的富貴與尊榮,先前父親一向固執,嚴禁他們與皇室沾親帶故。
宋知禹斟酌著開口:「明思能為家族儘責,是她的福分,兒子聽聞大皇子仁厚寬和,明思若能嫁與大皇子,自是極好的姻緣。」
「仁厚寬和?」
宋相眼睛一瞪,手中杯蓋重重一磕:「你這些年官場行走,是蒙著眼、堵著耳朵過的?我看你這官也不必當了,免得禍害百姓。」
宋知禹被父親罵得縮了縮脖子,頓時噤聲。
徐氏見狀,忙陪著笑打圓場:「父親息怒,知禹他也是為明思的終身大事著想。」
宋相目光轉向大兒媳:「那你認為哪位皇子?」
徐氏心中所想與丈夫無異。
大皇子乃皇後嫡出,身份尊貴,若能嫁他,日後明思便是太子妃,乃至皇後。
以父親在朝上的威望,還可助明思成為皇後,屆時,那她自然就是皇後的母親,何等風光。
但父親一向不喜大皇子,更不喜他們背後的謝家勢力,她必不能說大皇子。
「兒媳以為此事關乎明思一生,終究還是該聽聽明思的想法。」
宋相點了點頭,看向宋明思。
徐氏在桌下,悄悄拉了拉女兒的衣袖,宋明思收到母親的暗示並冇有理會。
上一世,祖父便是替她選了看似最安穩的二皇子。
可太後宮宴那日,二皇子遠在邊關未來得及趕回京城,三皇子因病冇有出席太後壽宴,唯有大皇子在場。
皇後早有算計,將她引至後宮的池塘,她失足落水,被恰巧路過的大皇子所救。
眾目睽睽,衣衫儘濕,名節有損,雖然她年紀尚小,但是大曜極為看重女子清白,定親一事,便由不得宋家做主。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嫁與大皇子。
她麵上是一貫的溫婉恭順:「孫女年紀尚輕,見識淺薄,婚姻大事,關乎家族,孫女全憑祖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