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明月閣。
今日李伯來通知她,今日不用去祖父院裡習課。
宋以安難得偷得半日清閒,想起前些日子做的桂花香皂該晾乾了,便轉身去了小偏房。
她取出絲線切割,每筒恰能分出五塊小皂,用裁好的紅紙一一裹好,兩竹筒是用靈水製作,另外兩筒則是乾淨的清水,靈水製的那些,則在紅紙右下方寫了個「靈」字作記號,以免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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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安取一塊置於掌心,沾水輕揉,豐盈的泡沫便如雲朵般綻開,桂花的清幽隨之漫開,連指尖都染上淡淡清香。
海棠覺得神奇在一旁看得眼也不眨,宋以安瞧她模樣可愛,笑著將泡沫抹在她手背上。
海棠低呼,隻覺觸感柔滑細膩,泡沫綿密得似要化進麵板裡。
她瞪圓了眼:「小姐這便是桂花胰子?」
宋以安:「嗯。」
海棠頓時覺得二小姐好厲害,連隻有宮中妃子才用得上的香胰子都能做出來。
雖然她冇有見過真正的香胰子,但直覺小姐做出來的一點都不輸給宮裡的胰子。
瞧海棠喜歡,宋以安便塞了兩塊給海棠。
海棠卻像被燙著似的往回縮:「使不得小姐,這般稀罕物件,奴婢怎敢收。」
「你可是嫌棄我做的東西?」宋以安故意板起臉。
可她年紀尚小,這般故作嚴肅的模樣,隻顯得眉眼愈發可愛,倒像隻裝凶的小貓。
「小姐明知我不是這意思……」
拗不過宋以安,海棠小心的接過來,捧在懷裡像得了什麼珍寶。
宋以安又揀出八塊,仔細分成四份,每份裡都特意搭了一塊尋常皂與一塊靈水皂。
「把這些送去祖母、祖父、母親和哥哥院裡。」
海棠應下,將香皂仔細收在木盒裡,抱著離開。
海棠前腳剛離開明月閣。
宋澤夜帶著兩名小廝氣勢洶洶的闖進明月閣。
「野丫頭,你給我滾出來。」
明月閣院中間有一棵古老的青檀古樹,她爬上去正想綁個鞦韆,不料這小胖墩就闖了進來。
小胖墩叉著腰站在樹下,指揮著小廝翻找。
宋以安坐在樹上,支著下巴看這小胖墩,這氣勢找她準冇有好事,索性一聲不吭。
「野丫頭出來。」宋澤夜又喊了一嗓子。
身後的小廝低聲勸道:「公子,二小姐似乎不在這裡,要不我們撤了?」
宋澤夜:「撤什麼撤,今日好不容易等到祖父不在府裡,今日我非得讓那野丫頭知道厲害不可。」
兩名小廝麵麵相覷,額角已滲出冷汗。
這小公子無意中聽見本屬於明思大小姐的瓷器賞給了二小姐,當即氣得跳腳,二話不說就奔來明月閣說要替長姐討個公道。
若真鬨起來,讓相爺知道了,小公子頂多被關幾日禁閉,他們這些下人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宋澤夜拿起木劍在空中揮了揮,脖子上金燦燦、沉甸甸的長命鎖隨之晃動。
見無人響應,宋澤夜更惱了,木劍直指小廝:「你們愣著乾啥,給我搜。」
樹上的宋以安被宋澤夜胸前的長命鎖晃得眯了眯眼,頓時一個主意生了出來。
兩個小廝裝模作樣地在不大的明月閣裡轉了一圈,硬著頭皮回來稟報:「小公子,都找遍了,確實冇見著二小姐人影。」
小廝心裡祈禱,拜託了二小姐,千萬別出現。
「哼,定是聽見本少爺來,嚇得躲起來了。」宋澤夜揚起圓嘟嘟的下巴,一副得勝的得意模樣。
小胖墩那副高高在上耀武揚威的樣子,把樹上的宋以安看笑了。
往樹下扔下一個果子,正好正中小胖墩。
「誰,誰偷襲本公子。」被砸中腦門的宋澤夜左顧右盼。
「在這呢,小胖墩。」宋以安又扔了一個果子下去。
宋澤夜聞聲抬頭,正對上宋以安笑盈盈的眼眸。
宋澤夜像是終於逮著了獵物,立刻用木劍指向她,氣鼓鼓的嚷道,「你給我下來!」
他瞧著對方那副自在模樣,心裡更是不忿,果真是鄉下回來的,一點規矩都冇有,也不知道為什麼祖父要讓她回宋府。
宋以安雙手環胸:「有本事你上來啊。」
宋澤夜被她一激,更不肯罷休了。
他將木劍往地上一扔,抱住樹乾就想往上爬,奈何身形圓胖,手腳也不靈活,吭哧吭哧爬了幾下,便「哧溜」一聲滑了下來,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
樹上傳來清脆的笑聲。
兩個小廝死死低著頭,不敢出聲,肩膀卻控製不住的微微發顫。
宋澤夜臉上霎時漲得通紅,爬起來狠狠踹了身邊小廝兩腳,惱羞成怒的吼道:「你們兩個廢物,還不趕緊上去,把她給我揪下來。」
小廝們哭喪著臉,仰頭望向樹上的宋以安,目光裡滿是哀求。
宋以安:「……」見狀,她也不再為難他們。
不等小廝上來,宋以安抓住樹乾三兩下便落了地,順手拍了拍裙上沾著的樹皮屑。
「我下來了,你想做什麼?」
不用再仰著頭看宋以安,宋澤夜的氣勢頓時又漲了幾分,他挺起圓滾滾的肚子,抬高下巴。
「你把青花瓷器讓出來,今日我便饒了你。」
宋以安眉梢微挑:「憑什麼?」
宋澤夜瞪圓了眼,手中木劍指著她:「那本就是祖父要賞給大姐姐的,定是你耍了什麼心機,哄得祖父改了主意。」
「祖父既給了我,便是我的,況且大姐姐若真想要,為何不親自來要。」宋以安語氣平靜。
宋澤夜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長姐知書達理,行事端莊,纔不會像你這般冇皮冇臉的討要東西。」
見宋以安始終油鹽不進,宋澤夜心下一急,惱火衝昏了頭,竟揮起手中的小木劍,直直朝她劈了過去。
宋以安眼神一凝,非但不躲,反而故意抬臂迎上,木劍砸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陣鈍痛襲來,骨頭彷彿要裂開似的。
她吃痛皺眉,這具身子到底還是太弱了,她扭頭對那兩個早已嚇呆的小廝高聲道:「你們可都看清楚了,是你們小公子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