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為她安排的廂房前,宋以安從周嬤嬤手中接過衣物,瞪了哥哥一眼,轉身合上房門:「我要沐浴歇息了。」
被關在門外的宋以禮,沮喪的垂下了頭。
顧氏不忍,輕拍兒子肩膀安慰:「二丫會消氣的,給她些時間。」
宋以禮點點頭,默默回了自己院子。
屋內,宋以安臉上哪還有半分賭氣的神色。
請訪問
她迅速脫下穿了好幾日的臟衣,將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自與仙子分別那天在小溪裡洗漱了一番,此後便再未好好沐浴,身上臭得不得了,虧娘白日還抱得下手。
她正愜意泡著,外間傳來恭敬的聲音:「小姐,奴婢海棠,是周嬤嬤派來伺候您的,可要進來為您添水擦拭?」
宋以安不習慣沐浴時有人旁觀:「不必,有事我自會喚你。」
「是,小姐。」海棠退至門外等候。
木桶中水汽氤氳,蒸得宋以安臉頰微紅。
她忽想,若有洗髮露與沐浴露該多好,古人洗髮繁瑣,又極重「身體髮膚」,不可輕易剪短,洗一次頭髮就是大工程。
一個念頭突然生起,既然冇有,她來做肥皂不就好了。
在末世鍛鏈出的滿級生活技能,正好派上用場。
她迅速擦乾身子,換上乾淨衣裳,喚來海棠,吩咐她明日準備幾樣東西。
海棠雖不理解小姐要這些東西做什麼,仍恭敬應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府中便有了動靜。
宋以禮與宋明思已收拾妥當,準備前往私塾。
因在同一個學堂讀書,二人平日裡常共乘一輛馬車。
馬車早早候在大門外。
宋明思先一步被丫鬟扶著上了車,略略整理了一下書袋與裙襬。
隨後,宋以禮也跨了上來,在她對麵坐下。
她能感覺到宋以禮心情不佳,透著一股煩悶。
宋明思思忖片刻,聲音溫軟的問道:「大哥哥,可是有什麼心事?瞧著像是不太開懷。」
「冇有。」宋以禮悶悶的答了一聲,目光落在晃動的車簾上。
宋明思並不氣餒,唇角彎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讓我猜猜,莫不是大哥哥惹得以安妹妹不高興了?」
被一語說中心事,宋以禮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見他這般反應,宋明思眼波流轉。
「大哥哥的喜怒向來都與以安妹妹相關,昨日以安妹妹剛被尋回,今日這般模樣,自然容易猜到。」
她頓了頓,眼簾微垂,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大哥哥這般將妹妹放在心上,事事為她憂煩,真叫人看了好生羨慕,不像明思,隻有一個調皮搗蛋的弟弟。」
宋以禮一怔,頓時有些無措,脫口道:「我自然也是明思的哥哥。」
至於宋澤夜,宋以禮不好多作評價。
宋明思:「真的嗎?那以後明思若有什麼煩惱,也可以來尋大哥哥嗎?」
「自然。」宋以禮頷首,語氣溫和。
「既然如此,那妹妹也該為哥哥分憂纔是。」
宋明思向前略傾了傾身,聲音輕軟了幾分。
「我與以安妹妹年歲相近,女孩家的心思,或許更懂得一些,依我看啊,哥哥其實不必太過憂心,這般年紀的小姑娘,心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往往過不了三兩日,自己便淡忘了,到時哥哥再適時出現,以安妹妹自然會好起來的。」
宋以禮聽了,覺得宋明思言之有理,終是點了點頭。
明月閣。
宋以安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這一覺她睡得極好。
門外候著的海棠聽見屋內有動靜,輕輕推門而入。
「小姐醒了?」海棠走近,將帳簾仔細攏好。
「您這一覺睡得沉,午膳時辰都過了。」
宋以安揉了揉眼睛:「竟這樣晚了,母親和哥哥可有找過我?」
「大公子未曾來。」海棠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去取衣裳。
「二夫人早上過來瞧了一回,見您還睡著,便冇讓驚動。」
宋以安接過海棠遞來的粉色襖裙,動作還有些懶懶的。
海棠為宋以安整理好衣服,笑問:「小姐現下可要用膳食,還是想先梳洗?」
「先梳洗吧。」宋以安起身走到銅鏡前坐下,鏡裡映出一張睡意未消的臉。
她看著海棠靈巧的將她的頭髮分為兩部分,分別在兩側盤成環狀,圓環飽滿圓潤,可愛俏皮。
海棠又取來兩條綢帶,是與身上襖裙一樣的柔粉色,靈巧的係在發環根部,打了兩個小小的蝴蝶結,帶尾輕輕垂下,增添一絲靈動。
妝發既成,海棠眸光閃了閃,小小姐這般模樣,實在叫人移不開眼。
鏡中小人兒穿著一身粉瑩瑩的襖裙,領口袖緣繡著淺白桃花瓣,臉蛋圓潤可愛,肌膚透出玉瓷般細膩光滑的光澤。
眉是淡淡兩彎新月,底下嵌著雙圓溜溜的眸子,雙頰泛著天然的嫣粉,宛如熟透的蘋果,鮮潤得幾乎要透出甜香來。
宋以安自出了羅鎮,一直都是灰土滿麵,就冇有乾淨的一日。
今日海棠將她打扮得如此好看,可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開始覺得有些對不起海棠。
宋以安讓海棠取來稻草燃燒剩下的灰燼,又親自從院角的桂花樹下,拾了一小捧香氣猶存的乾花瓣。
將草木灰靜置好的清水用多層棉布反覆過濾,在院中生了小火,將那灰水置於陶罐中,文火慢熬。
宋以安小心將那濃縮好的草木灰水倒入豬油中,持續攪拌。
起初隻是水油分明,攪了約莫半個時辰,她手臂發酸,她便將木棍遞給一旁候著的海棠。
「你來接力,順著一個方向攪即可。」
海棠接過越攪越驚訝,那原本稀薄的液體,竟在她的攪動下,一點一點變得稠厚起來。
趁海棠專注攪拌的當口,宋以安將洗淨晾乾的桂花瓣撒入,細碎的桂花綴在乳白的膏體裡,隨著攪拌慢慢勻開。
待那皂液稠得再也攪不動,提起木棒能拉出黏連不斷的細絲,宋以安才叫停。
她尋來幾個乾淨的粗竹筒,將皂液倒入其中,又囑咐海棠將它們放在廊下通風背陰處,等它們晾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