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隘的廊道裡,這群“笑臉人”麵對刀槍不入、無法戰勝的強敵,竟然選擇了丟槍,亮劍。
這讓胖子麵色微變,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這些傢夥......真的是普通人?而不是惡魔什麼的?他們用槍會不會隻是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等著他自投羅網?
不怪胖子慫,而是......情況實在太詭異了,就算這些人是訓練有素的士兵,甚至是傳說中的死士,麵對他這樣刀槍不入的怪物,衝鋒前也該有一絲本能的恐懼吧?
哪怕隻是......一點點呢?
獵人當久了,總能從獵物身上捕捉到恐懼的味道。
可胖子現在完全捕捉不到這種味道,他隻感覺到寒意,冰冷的殺意充斥著整條走廊,如霜般浸透每一寸廊壁。
這給胖子一種荒謬的感覺,這群“笑臉人”不是來救人的,也不是來拖延時間。
他們是為了......殺死他。
僅此而已。
胖子下意識舉起手中的相機,可頓了頓,又塞回了褲兜。
人太多了。他不敢按快門——萬一一次性把這麼多人“關”進照片,相機裡的鬼恐怕會失控。到時候反過來攻擊他,也不是不可能。
沒給他思考其他方案的機會,利器撕破空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沖在最前麵的笑臉人揮刀,主動朝他發起攻擊。
不管怎麼說,胖子此時都已經沒有退路,他已經被包圍了。
“媽的!”
他怒吼一聲,既是壯膽也是發泄,朝著前方用力揮出一拳!
噗嗤!
拳頭毫無阻礙穿過胸骨、血肉,從笑臉人的後背整個貫穿出來,手臂上掛著淋漓的碎肉和斷骨。
溫熱的血漿噴濺而出,糊了胖子滿臉。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一股濃鬱的鐵鏽味在味蕾上炸開。
胖子臉上的驚懼瞬間被狂喜取代。
“哈......哈哈哈哈!”
“什麼玩意兒!我還以為是什麼牛鬼蛇神,原來就是一群送死的炮灰!”
“就這?就這也敢來攔我?”
生命眨眼間走向盡頭,笑臉人還是堅持揮出了那一刀,輕飄飄的落在胖子肥肉堆積的右邊脖子上,沒有發出聲音,沒有造成傷害,隻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
那痕跡就像是有人用粉筆在他的脖子上畫了一條線,以生命為代價僅僅隻是為了留下一道標記?認為自己這樣很有骨氣麼?多麼可笑至極的舉動!
胖子甩開手臂上的屍體,第二人趁著間隙補了上來,刀光再起,白痕加重一分。
他隻是隨意的踹出一腳,笑臉人像破麻袋般橫飛出去,撞在牆上。
第三個人隨即補上,胖子一拳砸在他的麵門,麵具連帶頭骨一同凹陷,刀鋒卻已落下,在他頸上擦出一串火星。
第四人補位。
第五人從側翼刺來。
原本左右兩側的笑臉人也全部圍堵過來,從後方對胖子發起襲擊。
刀光如潮,沉默而有序,他們不喊不叫,受傷也不撤退。
斷了手就用身體撞,折了腿就爬過來揮刀,隻剩最後一絲力氣也會去抱住胖子的腿,為其他人創造一個機會。
每一個倒下,立刻有人填上位置。
胖子像被困在鐵砧上,四麵八方都是敵人。
但他根本不慌,身強體壯的成年大象會因為被鬣狗圍住而害怕嗎?更別提這些普通人在他看來連鬣狗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螞蟻!
可胖子還是感到惱火,因為螞蟻同樣會咬人,他是獵人,是掠食者,這些螻蟻本該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下瑟瑟發抖,四散逃命。
可現在,他們非但不逃,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湊上來,用他們脆弱的生命,在他堅固的防禦上劃下微不足道的痕跡。
這算什麼?殉道者的悲壯?還是對他力量的嘲弄?
至少胖子沒享受到丁點屠殺的樂趣,他的表情愈發殘忍,決定用更血腥的方式的來戰鬥。
他拳打腳踢,撕碎肢體,砸爛軀幹。
碎骨和血沫濺滿牆壁,走廊裡瀰漫開濃重的腥氣。
..........
江嫿被一位位衝鋒的笑臉人接力,安置在人群最後方的角落。
她的視線被前方層層疊疊的背影徹底擋住,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能聞見血腥味,一陣陣湧過來,幾乎讓她窒息。
她能聽見拳頭砸碎骨骼的悶響,刀鋒的震鳴,還有......軀體倒下的、沉重的撲地聲。
她看見,身前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地沖向前方。
也看見,後方不斷有新的身影,沉默而迅疾地從她兩側掠過,毫不猶豫地填補進那片吞噬生命的旋渦裡。
人影交錯,像一道黑色的河流,逆著死亡的方向奔湧。
江嫿的眼眶一點點紅了,她不願有人為她送死,這樣的場景總會讓她想起些什麼,她會把罪責攬到自己的身上。
握刀的手開始顫抖,她拚命嘗試掙脫束縛。
動......動一下啊!
這是我該做的事,不是你們!
“你不用多想。”
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他們不光是為了你,更是為了自己......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同樣戴著笑臉麵具的人,走過身邊,握住了江嫿持刀的手,微微一笑:
“為了賦予他們死亡的意義,借我用用,好麼?”
沒有等江嫿回應,她也無法回應,那隻手便輕柔地掰開了她緊握的手指,將刀從她掌中取走。
看著那個身影握著她的刀,緩步走向前方的屍山血海,江嫿的瞳孔慢慢縮緊。
她想起來了。
這個聲音,這群悍不畏死的人......
..........
屠殺仍在繼續。
殘缺不全的屍體已經快要將走廊堵死,胖子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第一次開始喘粗氣。
他開始疲憊了,雖然這些人很弱,但他毫無戰鬥技巧,每一次攻擊都用盡全力,純粹是靠蠻力在宣洩。
大炮打蚊子,打多了,炮手也會累。
可刀光還在湧現,四麵八方而來,永遠砍向同一個位置。
小黑為笑魘組織提供了訓練場地,專業教官。這些人夜以繼日的訓練,隻為了有揮出一刀的機會。
以生命為代價的一刀。
胖子右邊脖頸上,那道白痕漸漸變深,變紅,終於在殺了不知多少人,捱了不知多少刀後,刀鋒斬擊在肉體上的聲音變了。
他感覺到了疼痛,於是單手應敵,空出一隻手伸手摸向頸側......濕的。
胖子慌忙低頭一看,看見指尖上那一抹鮮艷的紅。
他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