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蘇遠站在原地未動,這種情況下,他也不敢貿然去追。
他維持著戒備姿態許久,直到確認周遭再無半分危險,才收起長刀,轉過身望向怪物們先前緊盯的方向。
那裏,正是籠罩在夜色中的封家坳。
看來這些怪物,從未放棄對封家坳的覬覦,對其中鮮活的血肉始終懷揣著貪婪的渴望。
隻是它們顯然還忌憚著上一次玄穢道人的手段,纔不敢輕舉妄動,方纔被他斬殺一頭後,便立刻四散退去。
夜色沉沉,封家坳依舊被籠罩在這些吃人怪物的陰影之下,從未真正擺脫過這份威脅。
不過......
也罷。
敵人之間相互掣肘,對自己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真要是哪一方徹底一家獨大,他反倒找不到突破口了。
蘇遠收回視線,腳步無聲地朝著山穀另一側的山坡摸去。
當務之急,還是先趕到鐵匠鋪,搞定鐵匠後續所需的材料,幫他完成神兵鍛造。
說來也怪,那鐵匠總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這感覺並非負麵,反倒讓他莫名安心。
因為每次危險將至時,那鐵匠總能悠哉悠哉地喝著茶,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看起來,似乎比尋常的NPC要高階不少,甚至還會在自己離開夢境時,預知未來般的跟他說一句“明天見”。
蘇遠藉著夜色掩護,專挑山間僻靜小徑穿行,避開可能出現的人影。
一路輾轉,不多時便繞到了山穀另一側的山坡下,那家熟悉的鐵匠鋪已然在望。
他輕手輕腳走上前,推開了鐵匠鋪的木門。
門軸轉動的輕響中,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鋪內溫度明顯高出室外不少。
鐵匠正坐在桌前,見他進門,臉上毫無意外之色,淡淡開口:“你來了?”
“我來了。”
蘇遠應聲,目光卻被角落的火爐牢牢吸引。
爐內火焰熊熊跳動,一塊形似鐵胚胎的物件正懸浮在火光中,通體泛著溫潤的紅光。
他指著那鐵胚,開口問道:“這就是用封景華煉出來的東西?”
竟然能把紙人燒成鐵塊,還飄在空中,簡直是科學奇蹟。
能打造出神兵的鐵匠,果然也是個神人。
“不,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鐵匠緩緩搖頭,“它原本隻是一塊普通的廢鐵,是我隨手撿來的,不過多虧你帶了新郎過來,我正好用它剔除了這塊鐵裡的雜質。”
“廢鐵......剔除雜質......用紙人?!”
蘇遠覺得聽他描述就彷彿在聽天書一般,隻可惜沒有機會看他親眼操作一下。
打鐵、武器、金屬......這些東西似乎天生就對大部分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蘇遠此刻便是如此,目光死死黏在火爐中那塊鐵胚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爐內火焰跳躍,紅光將鐵胚映照得愈發溫潤,那泛著熱意的金屬質感,彷彿帶著某種魔力,不知不覺間就攫住了他的心神,讓他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想親眼見證這塊鐵胚最終蛻變成神兵的模樣。
“鐵匠,這神兵徹底成型之後,會是怎樣的東西?”蘇遠忍不住開口,眼神依舊沒離開鐵胚,“樣式能自己決定嗎?刀、劍、槍都行,尤其是槍,百兵之王,我正好會點槍法......”
他已經下意識把這即將成型的神兵當成了完成任務的獎勵,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自己提著神兵,一刀砍死鬼新孃的畫麵......
被壓迫的有些久了,哪怕隻是隔空壓迫,蘇遠都忍不住想要砍死那隻厲鬼和她的紙人軍團們。
“打造出來你就知道了。”鐵匠微笑著看他。
蘇遠也不追問,轉而問起正事:“那你下一步需要什麼材料?我好提前準備。”
“嗯,下一步的材料至關重要,而且得儘快。”鐵匠點了點頭,指了指火爐中懸浮的鐵胚,“你看這鐵胚,如今正處在去雜後的淬鍊關鍵期,火候半點不能耽擱。”
“要是這個階段拖久了,鐵胚吸收的火氣會散掉,之前剔除雜質的功夫就全白費了,還得重新再來。”
“最好三五日內就給我拿來,晚了,就可能前功盡棄。”
“三五日?”蘇遠聽完表情有些不對勁。
時間聽起來倒是很充裕,可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要的材料是什麼老母雞,那蘇遠出門五分鐘就能給他抓來。
時間久,說明難度高。
蘇遠忍不住問:“到底需要什麼?”
鐵匠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把茶葉沫“呸”回去,用輕鬆的語氣說道”:“簡單,你把封家的祖宗們給我拿來吧。”
“......”
蘇遠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凝固。
過了好半天,他才掏了掏耳朵,轉向鐵匠:“說大聲點,你要什麼?”
“你怎麼年紀輕輕就耳背?”鐵匠看著他翻了個白眼,重複道,“封家的祖宗們就在他們祠堂裡,你直接進去把它們一網打盡就好,不用四處去抓,省事兒得很。”
“哪裏省事了?”
蘇遠回想起那夜陰風大作時的情景,直接笑了,也不知道是氣笑還是無語:“有點難度我能理解,畢竟是神兵,但這種等級的材料怎麼著也應該放在最後一步吧?”
“第二步就要封家祖宗,那下一步豈不是要把封家全家老小都給弄來?你和封家有仇麼?”
“行常人不能行之事,方能成常人不能成之器。神兵鍛造本就無捷徑可走,這點難度都承受不住,還想拿神兵?”鐵匠說。
蘇遠還想再爭辯幾句,鐵匠卻率先擺了擺手,語氣變得不耐煩:“別杵在這兒耽誤我幹活了,我要早睡養精神,明天還得盯著火候。”
說著,他直接起身走到門口,一把抓住蘇遠的胳膊,毫不客氣地把人往外推。
蘇遠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麵前的木門“砰”地一聲關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輕響。
蘇遠站在鐵匠鋪門口,山間的晚風迎麵吹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糟糟像個雞窩,整個人都有些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