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橄欖綠色的軍車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狂飆,速度已經來到了230碼,甚至還在加快。
正常軍車根本跑不了這麼快,這是超跑纔有的資料,可超跑的底盤又不可能在這種碎石子路上撐過三分鐘。
答案隻有一個——這玩意兒被改裝過,而且是由道觀合作組織“夢魘”的禦用科學家朱葛江親手操刀的。
他用自己研製出的新型材料覆蓋軍車表麵,這輛車就防禦力來說甚至能抗當初的蘇遠兩拳。
車廂裡擠著全副武裝、肩扛火箭筒的士兵,還有幾名偽裝成士兵的道觀天眷者。
他們是趕去支援歐陽軒軒的,解醫生騎著隊友一騎絕塵而去,這輛改裝過速度堪比跑車的軍車,隻能跟在後麵吃灰,連馬屁股都看不到。
砰!
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岩石,整輛車跳了起來,砸在地上時後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這一路上都顛簸不停,所有人都在晃,但都穩如泰山,因為他們都是專業的,早就已經習慣了。
除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肖雨晨被擠在車廂最裏麵,右邊是人高馬大的士兵,左邊是堅固的車廂,她像個彈力球一樣左撞右碰,剛才的一震讓她額頭磕在槍托上,眨眼就腫起了一個包。
她一聲不吭,隻是低頭捂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滴在那條已經皺巴巴的裙子上。
沒有人理她,更沒人去幫她,因為車上的士兵對於這個愚蠢的女人沒有半分好感。
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偷溜進車廂的,被人發現時滿臉的刁蠻任性,說你們要救的人是我男朋友,我也要跟著去!
發現這套沒有用之後,她又開始哭訴著賣可憐,說求求你們帶我一起去吧,待在這裏我真的會瘋掉的。
像個神經病一樣,抓著靠椅死活不走,因為必須爭分奪秒的關係,司機已經踩下油門,他們隻能帶著這個累贅一起上路。
半道上有人嗬斥她,說別以為你是誰的女朋友就管用,這是打仗!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呢?出了事沒有一個人會多看你一眼!
上了車以後的肖雨晨反倒變得老實起來了,隻是低著頭輕聲說知道了,於是一路上再也沒人理她。
肖雨晨的對麵,一個將帽簷壓的極低的年輕士兵,正麵無表情的注視著她,目光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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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此時,解醫生還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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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一幕,終於讓那些喜歡在遠處看熱鬧、拍視訊的普通人意識到,自己是有可能被誤傷的。
人們驚慌著四散奔逃,終於把戰場空了出來。
歐陽軒軒把左手掌按在地麵上,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嵌入碎石的縫隙,像是在傾聽大地的脈搏。
地麵劇烈起伏,像一張被人用力抖動的毛毯,波浪一樣的褶皺從歐陽軒軒的掌心向四周擴散,迅速蔓延到整個三岔路口。
柏油路麵像紙張一樣被揉皺,裂縫張開又合上,政府花了幾百萬修的路,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一片坑坑窪窪的鹽鹼地。
溝壑縱橫,坎坎窪窪,幾乎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能讓人站穩,更別提在上麵高速移動了。
還遠不止於此,地貌隨時可能發生變化。
突然橫在麵前的土牆,腳下隨時開裂的地麵......一切都讓永夜眾人感到無比棘手。
除了......黑桃Q。
腳邊剛出現那顆光頭的一瞬間,早有防備的歐陽軒軒一記抽射,像踢中一顆足球,黑桃Q痛呼一聲,再度消失在地麵。
“解銘城是不是吃屎去了,還不趕緊來刷業績。”歐陽軒軒拭去嘴角的血跡?,臉色不太好看。
雖然看上去他神勇無比,一戰十二不落下風,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但其實是腿僵硬的已經動不了了。
能力消耗的還是太大了,再打下去他能活動的部位會越來越少,最終變成一塊岩石。
真到徹底透支的那一步,這種傷害是不可逆轉的。
道觀與永夜相比,有一個很大的天然優勢,那就是鬼物的數量,他身上也帶著鬼物,但目前的處境卻不敢輕易動用。
一旦魚死網破到讓厲鬼復蘇......他自己先死,連跑都跑不掉。
思緒飄忽間,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刀光如匹練般劈落。
這名永夜成員是個天才,路走不得,空襲不就好了嗎?
他趁著其他人吸引注意力的空檔,悄悄摸摸爬上了一旁的高樓,等待時機,從上方發起偷襲!
唰!
尖銳的土刺從地麵暴起,筆直地刺向高空。那人身在半空無處借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岩石貫穿自己的胸口。
“啊~”
長刀無力地垂落,歐陽軒軒想隨手拍開,卻發現自己已經連右手都動彈不得,刀柄砸在他的頭上,發出“咚”一聲悶響,掉落在地。
這個舉動頓時暴露出了他的疲態!
黑桃Q的最快,從身後破土而出,肥碩的身體帶著慣性狠狠撞在歐陽軒軒的後腰上。
歐陽軒軒整個人朝前飛去,就在正前方,一個雙臂如刀的男人已經站好了位置,兩把窄長的骨刀從肘部延伸出去,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螳螂的前臂。
他雙腿微曲,重心下沉,刀刃對準了歐陽軒軒的胸口。
“操你媽,再卡點真死了啊!”
“刀下留人!”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一道黑影子從街角斜刺裡衝出,四蹄騰空,越過幾輛翻倒的汽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入戰場。
刀鋒緊貼地麵,擦出熾烈的火花,解醫生策馬而來,一記上撩!
雙臂如刀的男人來不及閃避,隻能交叉骨刀格擋。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那男人雙腳離地,像被一輛卡車撞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七八米才勉強停下。
骨刀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虎口震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籲......!”
解醫生勒馬轉身,黑色風衣下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冰藍大刀豎在身側,刀尖指地。
胯下黑馬打著響鼻,前蹄刨地,鼻孔噴出白色的熱氣。
真如同關公再世!
“此人是誰,好強的氣勢。”
有人從石牆後探出看了一眼,頓時滿臉不屑:“哦......那是解銘城,廢物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