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就算靈媒被殺死了,厲鬼也不會停止殺戮,宋曉夏她妹妹身上的問題還是解決不了。
被花子附身的宋曉冬在不斷掙紮,它的攻擊方式是啃咬,鴻子隻能死死按住宋曉冬的頭。
.........
紅豐小區,樓下。
永夜十組的幾個人站在花壇邊,仰頭望著黑漆漆的樓棟。
光頭男雙手插兜,目光掃過兩側的高樓,沉聲道:“一人兩棟樓,動作要快。”
眼鏡男推了推鏡框,嘴角勾了勾:“那還等什麼?”
胖女人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哢哢響了幾聲。
中年男人笑嗬嗬的搓手:“那就多謝幾位了,事情辦完,我請大家去喝酒擼串!”
他雖然無法操控花子,卻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厲鬼敵我不分,但可以避開。
如今無頭厲鬼守在小區外,花子在東區屠殺,他們幾個負責西區,效率便能最大化。
幾人分配好樓層,剛準備動身,這時,一陣冷風穿過樓間的縫隙,嗚嚥著掠過幾人身邊。
光頭男覺得脖子有點癢,像有髮絲輕輕掃過,下意識伸手抓了抓。
這時,身後接連傳來幾聲悶響。
他轉過身,瞳孔猛地一縮。
幾個隊友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
眼鏡男趴在地上,眼鏡摔出去老遠,鏡片碎了一地。
胖女人仰麵躺著,眼睛還睜著,嘴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中年靈媒蜷縮在花壇邊,雙手捂著脖子,指縫間有暗紅色的液體往外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其他小弟更不用說,早已沒了聲息。
敵襲?!
可他根本沒看清敵人的身影,從他轉身到隊友倒下,不過三秒!
毒氣?還是事先佈置好的陷阱?
光頭男心中警鈴大作:“你們......”
剛吐出兩個字,溫熱的血液從喉嚨深處倒灌上來,堵住了他後麵所有的話。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衣領上正洇開一片深紅,像一朵快速綻放的花,他想伸手去捂,手卻已經抬不起來了。
撲通。
光頭男也倒了下去,最後的意識裡,他隻看見路燈下空蕩蕩的花園小徑,一個人影都沒有。
......
......
......
“叔叔阿姨,你們這女兒,力氣還挺大哈......”起銀鴻死死按住宋曉冬的頭,把她半邊臉壓在地板上。
小丫頭的四肢像上了發條一樣亂蹬,指甲在地磚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他喘著氣,餘光瞥見夏冬夫婦緊繃的神色,剛想再說句安慰的話,窗邊的簾子忽然被風掀起一角,月光漏進來的一瞬又被遮住了。
房間內的三人下意識轉頭看去,都被嚇了一跳——窗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像是隨著那股微風一起飄進來的。
那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短髮女人,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卻絲毫不顯柔和。眉眼清冷,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鴻子愣了愣,試探著開口:“您哪位啊?”
女人垂眸,目光掃過地上掙紮的宋曉冬:“讓開。”
那聲音裡的壓迫感太過強烈,鴻子竟下意識地應了聲,老實鬆手讓位。
失去束縛,女孩立刻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漆黑的眼珠死死鎖住房間內的四人,張開滿是尖牙的嘴——
然後她就被一隻素白的手重新按回地板。
沒有人看清女人的動作,輕描淡寫間,便將瘋狂掙紮的女孩牢牢製住。
起銀鴻的眼皮跳了跳,他的肉眼竟然完全無法捕捉這個女人的速度——是瞬移?還是某種他理解不了的身法?
女人單膝抵住宋曉冬的後背,從腰間的布袋裏摸出一台老舊的照相機。
她舉起相機,對準女孩猙獰的臉,按下快門。
哢嚓。
閃光燈亮了一瞬,慘白的光照亮了半間屋子。
相機底部緩緩吐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宋曉冬的臉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花子。
那隻紅裙娃娃嵌在她身體裏,像兩塊拚圖硬生生壓在一起,猙獰與天真交錯,黑白分明。
也正是在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女孩的身體驟然僵住,連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凝固了,像一尊被定格的蠟像。
女人從布袋裏抽出一條粗壯的手臂,手臂的掌心握著一把漆黑小刀。
她握住刀柄,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對著女孩的胸口就刺了進去。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本就承受不住接連打擊的夏冬,隻覺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你給我停下!”宋懷瑾雙眼血紅,像一隻暴怒的獅子。
“別動!”
女人用淩厲的眼神製止他,握著手臂繼續深入。
刀刃刺入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一寸,又一寸。
女孩漆黑的眼珠開始瘋狂顫動,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滾。
花子被鬼相機困在這具身體裏,逃不出去,那把帶給她致命威脅黑色的小刀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它的核心。
厲鬼罕見地感受到了恐懼,那種即將被徹底抹殺的、不可逆轉的恐懼。
隻要再深入一寸,女孩和體內的厲鬼將一同斃命。
就在這時,黑綾忽然停手,撿起地上的照片,用力撕碎。
一瞬間,女孩的眼睛恢復了原有的顏色,出於本能,脫困的花子立刻逃離這具身體,拚命遠離那把黑色小刀。
液晶電視的螢幕上,映出它狼狽逃竄的影子。
哢嚓。
慘白的光一閃而逝,女人背對電視機,單手舉著相機,按下快門。
花子的身影被定格在了那方玻璃之中,它的速度竟然比不過一個人類,或者說女人早就預判了它的每一步動作。
女人起身,手裏拎著那條粗壯的黑色手臂,走向電視機。
液晶螢幕裡,紅裙娃娃還維持著逃逸的姿勢,像一隻被釘在玻璃盒中的蝴蝶。
她舉起手臂,對準那道紅色身影,一刀接一刀地刺入。
黑色小刀貫穿螢幕,玻璃卻沒有碎裂。刀尖像是沒入水麵,無聲無息地沉進去。
每一次拔出,都有一團黑色的血炸開。
女人麵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手中的動作,臉上濺滿了冰冷的黑血,這讓正在一旁正在觀摩的鴻子汗流浹背。
太可怕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夠這樣屠殺厲鬼。
輕鬆,血腥,樸實無華。
“你怎麼在這?”女人一邊繼續刺向螢幕中的花子,一邊抽空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竟然認識我......還這麼強......這傢夥想必就是喜歡女扮男裝的小黑吧......鴻子乾笑了一聲:“我閑著無聊,四處瞎逛逛。”
縱觀整個江衍,此時也隻有草間人能說出這種話。
“你在的話,正好。”黑綾說,“幫我一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