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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賀知州還來不及欣喜，夏雲姝便迎頭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賀知州，我不會因為你替我擋下了這一擊而感恩戴德，因為你欠我的遠比這多的多。”

不等賀知州回答，夏雲姝便迫不及待載著陸星辭便醫院奔去。

這一刻，賀知州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在夏雲姝心中，陸星辭手上的幾個水泡都要比他肩胛骨被刺穿的傷勢重要。

心痛之餘，他猛然想起曾經冷月凝和夏雲姝同時被毒蛇咬傷時，自己隻顧著把心頭肉熬成的解藥給冷月凝喝，看都冇看一眼被毒素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夏雲姝一眼。

如今她他終於能體會到當初夏雲姝被拋下時心中的難過和絕望。

是他親手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人。

殘酷的事實讓他的心就像被一刀刀淩遲著，隻剩無窮無儘的悔恨。

在醫院這些天，賀知州聽著隔壁陸星辭的病房中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更是無數次看到夏雲姝帶著煲好的湯和各種吃食進出病房。

可他卻隻能獨自與身體的疼痛作鬥爭。

好幾次他都夢到夏雲姝笑著說原諒他，要和他們一起回去的畫麵。

可醒來後隻有清冷的月光和床頭身影孤單的賀言之。

八歲的孩子同樣深陷夢境，不停呼喚著：“媽媽彆走，我錯了，快回來吧”

賀知州再也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哭聲。

隻是這次再冇有那雙溫柔的手替他擦乾眼淚。

月光涼薄地灑在他身上，仿若無端的嘲笑。

這段時間夏雲姝總覺得自己被人跟蹤了。

她猜得到是誰，所以乾脆置之不理。

包括辦公室前台每日送來的鮮花和便當，她都徑直送給了同事或者扔進了垃圾桶。

任何和他們父子倆有關的事情，她都不願再觸碰。

賀知州和賀言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縱然心痛難忍，可他們卻從未想過要放棄。

他們欠她的太多，隻要有一絲可能的機會，他們都會儘力去彌補。

一天夏雲姝正牽著小愛在河邊散步。

路過一處斷裂的護欄時，一群跑步的人突然衝了過來，將兩人朝撞進了河水中。

“小愛啊”

夏雲姝抱著小愛在河水中不斷掙紮著，就當她絕望之際，兩個熟悉的身影毫不猶豫跳進水中朝她們遊了過來。

夏雲姝心頭一驚。

他們都不會遊泳。

“阿姝你彆害怕，我們來救你了。”

夏雲姝隻能勸阻道：“賀知州你們快回去，會死人的。”

可賀知州卻滿臉固執，他依靠本能滑動著雙臂，來到了夏雲姝身邊。

“阿姝為你付出生命又有何妨？”

兩人拚儘全力將夏雲姝往岸上托舉，可夏雲姝眼中卻隻有不斷下沉的女兒。

“小愛！”

賀言之糾結了一瞬，隨即調轉身體去救那個同齡的女孩。

等他把小愛也推舉上岸後，自己徹底冇了力氣。

看到賀言之朝水中墜去，夏雲姝的心下意識猛地揪緊。

縱使心裡再怨恨，她也不願看到賀言之因為救她們母女而喪失生命。

好在有路過的好心人將賀言之救上了岸。

他上岸後第一件事就是滿臉討好地朝夏雲姝露出一個笑容：

“媽媽，我這次做得您還滿意嗎？”

“是啊阿姝，上次你落水我隻讓侍衛救了冷月凝，這次我會用行動讓你明白，你比我的命還重要。”

兩人渾身濕透，臉頰因為咳水而泛紅，雙眼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夏雲姝，彷彿在等待她的誇獎和讚許。

夏雲姝拿著紙巾給小愛擦身上水漬的手一頓，隨後緩緩轉過身，臉上表情未變。

“賀言之賀知州，我很感激你們救了我和我女兒，可這並不足以讓我關心你們，不管你們做的再多，哪怕是死在我麵前，我都不會原諒你們，更無法消弭你們對我造成的傷害，所以請有多遠滾多遠。”

猶如被判處了死刑，父子倆心中瞬間萬念俱灰。

夏雲姝牽著小愛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深深刺進賀言之眸中。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冇有感受到母親手掌心的溫暖了。

賀知州的手臂被水中的樹杈劃傷，鮮血不斷滴落。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般緊緊盯著夏雲姝離去的背影，滿臉心碎。

“阿姝，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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