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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中,賀知州死死盯著夏雲姝腐爛的屍體,彷彿在期待她下一秒睜開雙眼。
可屍體散發出來的惡臭和流出來的膿水卻在不停不斷提醒著他。
夏雲姝不會再醒來了。
他甚至連她的屍首都保不住。
一顆心像被硬生生撕裂,痛不欲生。
賀言之撲在夏雲姝身上痛哭不止:
“孃親,你快醒醒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因為凝姨冷落你了,不要離開我和爹啊”
看著夏雲姝屍體上縱橫交錯的傷疤,賀知州才意識到自己這些天來對夏雲姝做了什麼。
因為冷月凝手背上的一道劃傷,他就用玉釵擊穿了夏雲姝的掌心,為了替冷月凝治療蛇毒,他將所有的心頭肉都給了冷月凝,對著同樣身中劇毒的夏雲姝不管不顧,就連冷月凝配錯藥害死人,他都逼著夏雲姝替她攬下罪名,最後甚至為了替冷月凝洗脫罪責,親手將她斬於劍下。
樁樁件件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銀針紮進賀知州心頭,讓他痛不欲生的同時悔恨不已。
一旁的賀言之更是悔恨不已。
自從冷月凝出現後,他便不再對夏雲姝親近,甚至每每在夏雲姝需要他的時候給與她最沉重的一擊。
悔恨和自責像是生鏽的鈍刀,不斷切磨著兩人的心,讓他們痛苦萬分。
不知過了多久,侍衛打破了滿室寂靜。
“大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儘數查明。”
“冷月凝根本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她在外遊曆這些年,憑著三腳貓的醫術招搖撞騙,害得無數平民百姓家破人亡,自己卻過著風流快活的日子。”
“回到府內後,她除了之前推夫人下水,給夫人下藥之外,前幾日她的手被玉釵劃傷乃是她故意為之,甚至那毒蛇都是她私下豢養,拿來陷害夫人的,至於夫人的院子和藥材庫的火,都是她放的,目的就是燒死夫人和小公子,好徹底霸占您的寵愛,至於治療時疫和小皇子,都是她醫術不精又不肯精進,纔會屢犯差錯。”
縱使早就有所心裡準備,賀知州和賀言之心中還是一震。
冷月凝純良無辜的外表下,居然藏著這樣一副蛇蠍心腸。
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錯怪了夏雲姝,反而被冷月凝耍得團團轉,成為了她對付夏雲姝的機器。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賀知州和賀言之心中的憤怒幾乎達到了頂峰。
兩人提著劍走向冷月凝的宅院。
如同即將行刑的劊子手。
原本在房內焦躁不安的冷月凝在看到父子倆的身影時,立刻滿麵笑容地迎了上去。
“師兄言之,你們來看我了,我知道錯了,隻要你們不在生我的氣,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賀知州轉過身死死盯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既如此,那你就先替自己做過的壞事贖罪吧。”
下一瞬,鋒利的長劍刺穿了冷月凝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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