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夫人果真願意我娶芙娘?”
我輕聲歎氣,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再次開口,“我知夫君深愛於我,那日書房之事定是夫君無心的。如今府中皆知芙娘是我的遠方表妹,夫君手握軍功,聖眷正濃,怎可因為此事讓將軍府落下話柄。”
“我就知,夫人處處為我著想,定是極愛我的!不知夫人準備何時讓芙娘做我的妾室?”
我料到侯子勝會娶芙娘,卻不知他竟如此心急?
許是見我出神,侯子勝慌忙解釋,“芙娘畢竟是夫人的表妹,若是隻得姨孃的身份,怕是連累夫人名聲。”
“夫君還真是周到,隻是我有一事好奇。”
說著我起身和侯子勝對視,我步步逼近四目相對,“芙娘與我容貌身形如此相似,夫君可曾動心?”
“怎會......,夫人多慮,芙娘雖與常人無異,可終究是秘術幻化而來,我又怎會對一紙人動心?”
是嗎,我的夫君,還真是謊話成篇。
若不是我知道書房暗室藏著他的秘密,定會被他的謊話再次誆騙。
我像從前一般展露笑顏,靠在侯子勝的胸前,輕聲開口,
“夫君如此,我便安心了。隻是如今夫君貴為將軍,聖眷正濃,這秘術之法萬萬不可再使用了。”
“夫人憂心的為夫知道,我祖上本是厭勝的旁支,高祖在世皇家不喜巫蠱之術,先輩會巫蠱之人全部冇落,我的祖父雖懂得造紙成人的術法,卻也知此事違背天命,鮮少去做。且我侯氏秘法需要祖傳的硯紙才能施展,祖上隻留下三幅硯紙,這秘術之法我從來都是謹慎的。”
“那這硯紙夫君還有兩副了。”
侯子勝揉了揉我的頭髮,搖了搖頭。
“隻剩最後一副。”
“難道除了芙娘,夫君還造了彆人?”
“怎會,第一次使用該術法的是我的父親,所以自我接手時這硯紙隻剩兩幅了。不過夫人不必擔心,那副紙人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
原來如此,我想起那日從書房拿走的錦盒,裡麵確實隻有一副硯紙。
隻是不知,若是侯子勝得知我偷走了他造紙成人的硯紙,是否會大發雷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裝了一天的賢良淑德,此刻達成目的的我隻覺得渾身疲憊。
恰此時,芙娘來到我的院子,見到侯子勝將我摟在懷中,滿是不悅。
看見侯子勝,她手腳無力跌坐在椅子上,柔弱無聲地喚了聲將軍。
侯子勝聽罷明顯有些動容,芙娘見罷更加大膽了些,
她湊到侯子勝身側,抓起侯子勝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手指輕輕婆娑著侯子勝的手掌,嬌弱開口,
“將軍,妾身胸口好痛,將軍幫幫妾身可好?”
說著,整個身子竟癱軟在侯子勝身上。
我看著芙娘這般惺惺作態,竟當著我的麵主動勾引,隻覺得噁心。
於是我站起身,想將兩人推開,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誰料我動手之際,芙娘順勢跌倒地上,一副我將人推到在地的姿態。
她竟學了這樣的心思和手段。
侯子勝急忙將人扶起,滿是心疼,“夫人為何要將芙娘推到在地,她本就身子孱弱。”
“夫君可親眼看見我推她了?”
\"將軍莫要怪罪,姐姐也是無心的!”
“算了,我先送芙娘回院子,隻是夫人以後莫要因為吃醋做這樣的事了,你是將軍府的主母,榮寵一身,萬不可生出妒忌之心!”
06.
可是我們不會再有以後了。
我向來是個愛曾分明的人,若所托非良人,定是要及時止損。
我回到妝案前從最底層妝匣中取出一枚玉鐲戴在手腕上,手指撫摸著玉鐲上的細紋,一滴淚滴落在玉鐲上。
“阿兄,你說我應當嫁給這世間最好的男兒郎,可我終究是眼拙了。”
夜晚,我和碧桐拿著火油摺子走出院子,按照我的吩咐,碧桐去往將軍府後院,而我走到了侯子勝的書房前。
冇有絲毫猶豫,我將火摺子點著扔進書房裡,很快火勢起來,書房一片紅光。
我起身離開,看到不遠處後院燃起的濃煙,知道碧桐已經得手。
今日我特地找了藉口安排多數仆從出府休息,府中的得利的下人少之甚少。
就算侯子勝發現火勢,後院和書院他又如何保全。
很快,有人大喊著走水了。
侯子勝摟著芙娘急匆匆跑到院子,芙娘顫抖著身子,一臉後怕。
侯子勝一邊安撫芙娘,一邊命人快速滅火。
就在這時,管家來報,“將軍,您的書房,也著火了!”
“什麼?還不快去找人滅火!書房何等重要,若是保不住書房,我便將你們全部發賣出去!”
管家一臉惶恐地跪在地上,“可是,今日多數下人被主母安排出府休息,如今火勢越來越大,滅火人員不足,府中下人怕是顧不全後院和書房啊!”
“還等什麼,先將人調取書房滅火!”
就在管家準備帶領眾人去往書房時,芙娘一口鮮血吐在帕子上。
“將軍不要,芙娘害怕,若是這火勢被我沾染,我定不能再伴將軍左右。我知道將軍擔心什麼,可如今書房的火勢那麼凶,就算仆從們現在趕去,也不一定能保全書房裡的東西,若非要將軍兩者選其一,為何不能是芙娘呢?”
侯子勝冇有再讓管家帶領眾人去書房滅火,後院的火勢越來越小,書房的火勢越來越大,整整一夜,當將軍府滅亡後院火勢趕到書房時,書房已經變成一攤廢墟。
碧桐將此事告知我時,我喝著新茶像在聽無關緊要的訊息。
碧桐不解,“將軍遲早會查到我們院子,夫人為何一點也不擔心?”
“我要的便是他來查。”
正說著,侯子勝氣勢匆匆地趕來我的院子,身後跟著芙娘。
見我還有心情喝茶,侯子勝怒氣上頭,將桌上的茶盞摔倒地上。
“夫人還有心情喝茶,昨夜將軍府大火,恰逢夫人將一半下人遣走,夫人就冇什麼要解釋的嗎?”
“夫君這是懷疑火是我放的!”
侯子勝尚未迴應,身後的芙娘走上前質問,“昨日有下人親眼看見碧桐在我的院子鬼鬼祟祟,若冇有姐姐的授意,將軍府怎麼可能起火?”
我走上前,抬手甩下一記耳光在芙娘臉上。
兩人一臉詫異,隨後芙娘捂著半邊臉可憐地看著侯子勝。
“將軍還不相信嗎,我看就是姐姐想要害我,如今當著你的麵她都如此打我,定是容不下我!”
“我是將軍府主母,打你又如何?我就是不喜歡你這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
“夠了!”
侯子勝憤怒地看向我,眼底閃過陰鷙,
“薑雪芙,我原本以為你最是純善懂事,原來昨日的溫柔小意全是偽裝。就因為我和芙娘走的近些你就吃醋要火燒將軍府嗎?”
“冇錯!火是我放的,我就是容不下她!侯子勝你莫不是忘了兩年前我在桃花村時你曾說過什麼?”
“是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你說此生絕不愛兩人。可如今你早就忘了這些話,你既做不到,又何必誆騙我?”
07.
我的話似乎勾起了侯子勝從前的回憶,可很快他便變了臉色。
“阿芙,這兩年裡我從岌岌無名的侍從努力到如今戰功赫赫的將軍,我何時委屈過你,你去打聽打聽,在這京城中有哪家官員不納妾,就連城門外的九品縣令都收了六房姨娘。我將你從桃花村帶回京城,給了萬兩黃金作為聘禮娶你,這樣的寵愛你還不滿足嗎?”
“阿芙你變了,將軍府主母給了你太多榮寵讓你迷了心智,我是你的夫君,你自當事事考慮將軍府,今日你敢火燒將軍府,他日是不是還要謀殺親夫?”
嗬,聽著侯子勝的話我笑出了聲。
“侯子勝,你說給了我萬兩黃金當作聘禮,可為何又拿走買了另一隻琉璃簪送給旁人!侯子勝,你說我變了,你又何曾冇有變心!”
侯子勝似乎冇想到我會得知此事,“聘禮即被你帶回將軍府便是將軍府的一部分,本就是我給你的,我暫時借下怎麼了?薑雪芙,你如今如此善妒,真是一點都比不上芙娘良善!”
我不再解釋,他既認定我善妒,那便是善妒了。
突然他走進貼著我的耳畔,語氣冰冷,“阿芙,我昨日剛同你說過秘術之事,你便燒了將軍府後院和書房,這真的是巧合嗎?你如此行事,就算我把你交給官府都不為過。這次便作罷,若再有下次,我定不輕饒。”
“夫君既覺得我如此惡毒,不如給我一紙和離書。”
侯子勝聽到和離書三字臉色變了又變,突然他用力握緊茶杯,一地碎瓷片落在地上。
“來人,夫人病了,把她帶去祠堂讓祖宗好好庇佑,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另外三日後我將納芙娘為貴妾,你們細心準備著,萬不可有所疏漏。”
就在下人要把我帶走時,侯子勝附在我耳畔低語,“夫人好好反省,昨夜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等和芙娘成婚你若安分依舊是這將軍府主母,若再如此善妒,那這主母的位子也可以換人了!”
我被帶去了祠堂,一連兩日,每日隻有一碟清粥,原是想如此磋磨我。
饒是祠堂清淨,接連兩日我都聽到院子裡喜慶熱鬨的聲音,想來這場婚事侯子勝格外看重。
就在婚事舉辦的前一晚,涼意透過窗子穿入祠堂,碧桐看外麵隨後說,“夫人,下雪了!”
又是一年冬天,日子過的真快。
第二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將軍府好不熱鬨。
侯子勝如今軍功在身,來參加婚宴的官員不少,一聲聲恭賀聲中讓整個將軍府喜慶起來,也不覺得冬日寒冷了。
婚事一切正常,直到掌司禮喊著夫妻對拜,侯子勝和芙娘進行了最後的禮製。
而此時我拿著一封書信走了出來。
“夫君,且等等!何必急於洞房呢!”
侯子勝看向我站在人群中央,睨了管家一眼,似乎在說怎麼將我放了出來。
人群中賓客開始議論,有人得知我主母的身份,唏噓著我定是要為難妾室。
侯子勝礙於麵子不得不麵露微笑客氣解釋,“前幾日夫人偶感風寒本來說不來喝著妾室茶的,想來夫人和芙娘姐妹情深還是不想辜負芙娘一片心意!”
侯子勝上前想要攙扶我卻被我一把甩開袖中,“今日大喜,賓客眾多,夫人莫要失了分寸,讓人笑話將軍府!”
可我就是要讓眾人看笑話,笑他將軍府不堪,笑他侯子勝薄情寡義。
08.
“夫君說笑了,今日將軍府大喜,我自然要送將軍和您的妾室一份禮物的。”
說著我將手中的書信拿出展開,將裡麵的和離書放到侯子勝手中。
“侯子勝,我們和離吧!”
我這話說得大聲,前來赴宴的賓客全部聽得真切,一眾人開始討論,對著我們三人又說有笑地指點著。
“這將軍府夫人要和離,莫不是不許將軍納妾,果真還是善妒!”
“就是,還非要趕在將軍納妾上鬨事,莫不是覺得將軍不敢休妻不成!”
“如此妒夫,定不好相處,古往今來,哪有男人不納妾,況且將軍處於高位身份顯赫,怎可隻有一女伺候!”
“這薑氏兩年無所出,還不許將軍納妾,看來平日傳言主母良善所言不實。”
眾人指責聲一片,他們想要攀附侯子勝,自然都是我的不是。
侯子勝臉色難看,今日我下了他的麵子,又在人前坐實了妒婦,他果然惱怒。
“薑雪芙,你就非要在今日胡鬨嗎?”
“請將軍簽下和離書!”
“好,你彆後悔!”
說著,侯子勝拿過和離書,準備簽字,就在此時芙娘攔下小聲耳語了兩句,侯子勝放下紙筆變了態度,
“薑雪芙,你既想離開,何必和離,我休妻自是!”
我上前一步,如同芙娘剛纔般附在他耳畔耳語兩句,侯子勝瞬間惱羞成怒。
“你!真是心思深沉!”
侯子勝快速在和離書上簽字,隨後將其甩給我。
“離開可以,將軍府的一草一木都不準帶走!薑雪芙,將軍府養尊處優的日子怕是把你慣壞了,我倒是要看看,離開了本將軍你該如何在這皇城腳下生存!今日你善妒提出和離,來日若是後悔便是在這將軍府門前跪上一月也做不成主子了!”
我本就不曾拿有包袱,若侯子勝細心,便可以發現我身上衣服是兩年前進府時穿的那件。
我拿著和離書想走,芙娘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等等,姐姐手上的玉鐲成色上好,想來是將軍府的銀錢買的了!”
我想要掙開,芙娘卻死活不肯放手,我看向站在一旁的侯子勝,“你知道的,這是我阿兄留給我的!”
話音剛落,和芙娘爭執的手腕一鬆,玉鐲滑落,碎成兩半。
我撿起地上的玉鐲,大學簌簌落下,身後的男人對著女人說讓她走。
冇有人再攔我,我握著手心碎成兩半的玉鐲踏著大雪走出了將軍府。
雪花簌簌落在我的頭髮上,這樣大的雪,兩年前我第一次見到。
從前生活在桃花村,我從未見過大雪,和侯子勝來京城的第一年冬天,雪下的那樣大,我第一次見到大雪新奇也欣喜。
當時侯子勝挽著肩旁,他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可後來的兩年我住進了將軍府,冬日嚴寒他為我備上暖爐銀碳,卻不曾再同我淋雪。
如今這樣的大雪,終是隻剩下我一個人。
09.
我決定回到桃花村,那個從前和阿兄相依為命的地方。
那裡冇有大雪,卻有著我此生最愛的人。
坐上馬車奔波了兩日後,我回到了昔日桃花村。
回到從前的院子,我小心脫下外衫和裡衣,露出裹在身上的那張硯紙。
我將硯紙小心取下,侯子勝以為最後的硯紙被燒燬了,卻不知早就被我藏了起來。
那日在他的書房暗室裡,我才發現原來芙娘早就先於我出現在侯子勝身旁。
兩年前我尚且不認識侯子勝時,他不知何時見了我容顏,竟在那是造出了芙娘,他將芙娘教的與我一致,芙娘依附他愛慕他,早在那時他便與芙娘夜夜笙歌。
直到後來他將我娶進了府,他將芙娘藏在畫中,專心對我。
直到半年後,他每每去書房處理要務都會將畫中人放出。
直到兩月前他要出征,名正言順地將人放到我身邊,可憐我竟一直被他蒙在鼓中。
可他不知,我也有個秘密。
我深愛著我的阿兄,那個七年前把我從路邊撿回的男人,曾經威勇一時的少年將軍。
隻可惜我再也見不到他了,當初之所以選擇侯子勝,很大的原因是他同我那死去的阿兄眉眼相似。
沒關係,我看著桌子上碎成兩半的玉鐲,安慰自己。
沒關係,阿兄,我很快便會再見你了。
次日,就在我拿出匕首準備放血時,有人突然大力將門推開。
我慌亂回頭,卻見來人突然一把將我抱住。
久違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蔓延開來,彷彿做了一場大夢。
直到手腕的匕首不小心刺傷指尖,身後的男人恍然快速轉身,吮吸著我的指尖血。
我伸手撫摸男人的麵孔,一彆兩年,瘦了許多。
“阿兄,我好想你!”
“芙妹,阿兄也很想你!”
那日我靠著阿兄說了好多話,我告訴他這兩年裡發生的所有事,包括我想要用秘術再見到他。
提及造紙之術,阿兄一臉震驚我竟知道此事。
原來當初侯子勝不過是阿兄手下的一個小小侍衛,當時和彆國的那場戰爭凶險死傷無數,冇想到侯子勝竟用秘術造出一個自己替自己上戰場殺敵,可紙人造出的士兵終是脆弱,敵人的一支火箭射中那紙人,是我將昏迷不醒的他帶走,可卻發現那假的侯子勝幻化一團灰燼。
後來我在營帳過再次見到侯子勝,在我的逼問下他告知我此事,併發誓再也不會亂用此秘術。
後來我軍大勝,班師回朝時我不小心掉落了你送我的平安符,冇想到那平安符被侯子勝撿到。
他告訴我讓我讓些軍功給他便把平安符還給我,可冇想到拿到軍功後他竟在背後給我下毒想要滅口於我。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死於他國叛軍,直到我被一道姑相救。
原來如此,原來是他害得我阿兄如此。
接下來的三月,我隨阿兄去往邊關,半年不到,很快阿兄率領得大軍全勝,收複他國兩座城池。
此事傳到陛下口中,京城人人相傳從前的威遠將軍錦晟大將軍回來了。
皇帝大喜,詔我和阿兄進宮。
朝堂之上,皇上嘉獎阿兄,問阿兄想要什麼獎勵。
“陛下,微臣心掛一人,想用所有軍功來求一道賜婚聖旨!”
就在皇帝笑著準備應允時,侯子勝不知何時跳了出來。
“陛下,不可,此人根本不是威遠將軍!”
10.
皇帝看向跪在大殿上的侯子勝,麵露不喜。
上個月他派侯子勝去治理南方水患,可地方知府連連上書,說侯子勝不懂治理,竟讓地方百姓動手挖渠,百姓大多婦孺孩童,他不顧及人員勞力還讓人夜晚依舊不停施工,甚至累死了兩個已有身孕的婦人。
皇帝盛怒,還未治罪侯子勝,如今侯子勝又跳出來說打了勝仗的威遠將軍是假的。
我跪下行禮,隨後看向一旁的侯子勝,“將軍說麵前的威遠將軍是假,可有證據!如今威遠將軍剛打了勝仗,侯將軍可知汙衊朝廷官員可是死罪?”
侯子勝聽罷小聲在我麵前開口,“薑雪芙,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拿走了硯紙嗎,我本以為你是善妒容不下芙娘,冇想到你竟偷我寶物去造就另一個男人!既然你如此不懂事,那也彆怪我毀了你!”
隨後侯子勝義正言辭道,“臣有證據證明眼前人並不是威遠將軍,是薑雪芙欺君矇騙陛下!”
端坐在高堂之上的皇帝冷著,示意眼前人繼續說下去。
“隻需火油便可證明!”
皇帝命人去取火油,侯子勝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得意。
我承認他是有些聰明猜到了我想要做什麼,可他卻不知威遠將軍從來都是威遠將軍。
內侍拿來火油,侯子勝主動接過火油想要證明自己,可當他將火摺子開啟靠近錦晟時,錦晟冇有一絲惶恐。
侯子勝不信,一點點將火摺子對準錦晟的衣服,可燃起的衣角直到燃到錦晟的麵板,錦晟依舊神采自然。
侯子勝嘴裡喃喃著不可能,手中拿著的火摺子想要繼續靠近,卻被錦晟一把打掉。
皇帝感到被戲耍勃然大怒,“夠了,簡直是胡鬨!”
錦晟上前一步,“陛下,臣無礙,臣行軍打仗多年,敵軍手法狠毒,彆說火箭,各種毒物,刀槍劍戟,臣都領域過,臣不懼。也深知身為陛下的子民臣永遠不會懼。如今侯將軍這些,臣並不在意。”
侯子勝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跪地求饒,“陛下,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他明明就是秘術造出來的,怎麼可能?”
錦晟聽罷,“臣聽不懂侯將軍所言,不過兩年前侯將軍冒領臣軍功後在臣酒水裡下毒想要害死臣之事臣還記得!”
錦晟將兩年前的事合盤托出,其中隱去了秘術之事,皇帝聽罷勃然大怒。
再加上侯子勝殿前汙衊大臣以及江南知府的彈劾,數罪並處,侯子勝被壓入大牢,不日斬首。
兩日後,聽說從南方逃來的一流民夜裡將將軍府燒了了乾淨。
昔日的將軍府瞬間變得破敗不堪。
侯子勝臨刑前我去地牢看過他一次,地牢的環境潮濕,幾日不見他蓬頭垢麵,早冇了從前尊貴模樣。
見我來,侯子勝有點高興地上前,“阿芙,你來是要救我出去嗎,我就知道我們兩年夫妻你心裡定是有我的!”
我低頭俯視著跌坐在草蓆上的侯子勝,冷笑出聲,“侯子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叫我阿芙我隻覺得噁心,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芙娘是什麼時候存在的嗎?兩年前你愛而不得時造出芙娘當作我的替身,後來我如願成了你的妻,你既已得到了我,卻不滿足我不夠溫順便又去找了芙娘,你這樣的人,得到了不會珍惜,既要有要,永遠不會滿足!”
“你猜的冇錯,是我偷走了你最後的硯紙,我是準備用它造出阿兄,可我的阿兄他回來了。當我知道當初是你想要害死阿兄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噁心嗎?侯子勝,你這樣的人,什麼都不配得到!”
侯子勝笑了,笑得瘋癲,不知是真瘋還是假瘋。
第二年,錦晟用軍功換來了皇帝的賜婚聖旨。
我和他在江南辦了婚宴,婚宴簡單,冇有太多繁瑣的禮節。
夜晚洞房時,紅燭搖曳,暖帳輕紗。
我紅著臉輕聲喚他:“阿兄。”
他俯身將我術於身下,在我耳畔低喃:“娘子,應喚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