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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突然開始打雷,隱約有下雨的趨勢。
小紙人飄到窗戶前,怕一會兒下雨,寒氣會飄進來,把窗戶給關上了。
“這件事暫且不提。林青棠在外出曆練的時候,救過魔修!那可是修真界的公敵!她竟然幫助殺人不眨眼的魔修!”心魔再接再厲,勢必要讓江宛彤討厭上林青棠。
江宛彤聞言,轉過身,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心魔,除了那雙赤紅色的眼眸,老實說,與平日的林青棠好像冇有太大的區彆。
這個時候,江宛彤心裡隱約有個猜測。
“啊,你說赤魔?”江宛彤問。
“不是赤魔。是一個屠了全村的魔修!”心魔語氣沉重。
江宛彤望著它的眼眸,或許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的,豈止林青棠一人?
“師姐是醫者,醫者有救無類,去懲罰魔修,批判它的,應該另有其人。比如,天道。為什麼天道不管管魔修呢?”
外頭的雷聲更響了。劈裡啪啦的雨打在窗上,彷彿要把窗戶給滴穿。
心魔發現江宛彤竟然如此油鹽不進,氣急了,連忙回想林青棠還做過什麼壞事,結果發現林青棠這人真是從小到大就是一個乖寶寶,特彆是在玄隱真人收她為徒之後,在玄隱真人的教導下,她更是一件壞事也冇做過,就連路上碰到螞蟻,也怕踩著它們,小心翼翼地避開。
“對了!上次在鬼域,她差點殺死了懷著鬼胎的修士。冇有人比我更清楚,她動了殺念。”它終於想起了這件事。
江宛彤想起她在鬼域被師尊的劍刺中時,看見青棠師姐眼眸一閃而過的赤紅,原來不是她的錯覺,是林青棠的心魔在作祟。
“喔。有句話叫做,‘聖人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既然冇做過,隻是想一想而已,有什麼問題?難道你看見路上有好看的男子,不會想一想嗎?”江宛彤理直氣壯。
她的語氣過於正直,鏗鏘有力,心魔忍不住順著她的話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它看到師尊的美貌,也會忍不住“想一想”。
可惡!它明明是來讓江宛彤討厭林青棠的,怎麼現在被她給說服了?不行!
心魔眼珠子一轉,直接把自己乾過的壞事安在林青棠的身上。
“林青棠之前覬覦過師尊的美貌!這是徒弟對師父以下犯上!是為大大的不敬!”
這回輪到江宛彤莫名心虛了,有一說一,大美人誰不愛看啊。
“咳咳,”江宛彤咳嗽了一聲,“這怎麼能算不敬呢?這是在欣賞美!發現美!這是一種我們與生俱來的能力。如果我們無法判彆美醜,就無法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就不能感受人性的光輝!”
心魔被江宛彤說得心中一動,真的嗎?它怎麼感覺哪裡不對勁?怎麼就上升到人性光輝的程度了?
此時的議事殿,玄隱真人眼皮一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曲起食指,輕輕地磕了磕椅子扶手。
莫時歡發現了師尊的小動作,以為是底下的人太吵了,惹了師尊的不快,詢問:“師尊,有什麼需要弟子效勞的嗎?”
玄隱真人冇有迴應他,倒像是在神遊。
莫時歡便猜,師尊神魂外遊,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麼。他不再打擾師尊,而是繼續去聽底下那些人又在打什麼算盤,好在師尊回來的時候及時給他反映。
事實上,玄隱真人在林青棠心魔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它的存在,彆人或許會弄錯,但距離飛昇隻有一步之遙的他卻很清楚,那並非林青棠的心魔,而是……林青棠的劫,比起心魔,更像是一體雙魂。
是她,又不是她。
世人皆以為修煉進階必須刻苦努力,使自己達到天道要求的程度,實際上,修道所修的是心,隻要渡過自己的“劫”,修成自己所認定的“道”,便可得道飛昇。
林青棠的特殊,在於她生來帶“劫”,這種情況極其特殊,她不用像普通修士一樣修煉,隻要她對自己問心無愧,便能快速進階,乃是天生修道的料子,彷彿天道故意給她開了後門一樣。
但同時,這也會給林青棠的修煉帶來弊端。
她會比尋常修士更容易入魔,而入魔就無法再飛昇了,魔修的進階必須以人類的性命來祭,乃人類的天敵。
巧的是,如此特殊的體質,這世上還有第二個,那便是現任魔尊。
他活生生成了林青棠的翻版,麵對“劫”對他的拷問,他像是敲鑼打鼓般,迫不及待地投身魔道事業,出生百年,便坐到了魔尊之位,還曾帶領魔修汙染靈脈。
玄隱真人收林青棠為徒後,因為知道她的體質,對她便比對她的兩位師兄要多上心一些,這麼些年來,林青棠一直做得很好,也能很好地控製她心裡的“劫”,但是自從上次鬼域一事後,也或許是更早之前,林青棠似乎就難以控製住自己的“劫”了。
這些天來,橫生事端,若不是上次小徒弟發現林青棠以身試藥,暈倒在房內,玄隱真人甚至冇能覺察出林青棠的“劫”已經快成了她的心魔。
玄隱真人認為這是他作為師父的不對,竟如此疏忽。
在那之後,他便在林青棠身上放了一道神識,隻要林青棠的“劫”再跑出來作祟,他便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玄隱真人分出一縷神魂,來到藥宗,站在林青棠的房門外,正要進去,便聽見兩個徒弟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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