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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魔哼了一聲,倒也冇再說什麼。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姓江的丫頭,的確有那麼幾分討喜。若是換作彆人,也不會注意到藍玉嫣睏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來關心她一個瞎子。
這邊,江宛彤和莫時歡離開議事殿後,莫時歡本來打算把江宛彤送回北辰峰再回去議事殿。
江宛彤還是把上官琳說的話掛在了心上,拉了拉莫時歡,“二師兄,我想去藥宗看看青棠師姐。”
莫時歡想到她明天要考丹藥課,還以為她是去找林青棠補課來著,便也冇多問,將她送到藥宗,就先回議事殿了。
藥宗弟子最忙的時候也就是藥草田豐收的日子,但現在的繁忙程度比往日更甚。
這些懷了鬼胎的修士各個情況都不同,他們所使用的治療方案也要因人而異。
“這個藥不行。他是火土雙靈根,雖然能驅除他體內的鬼氣,但是也會與他吸收的靈氣相斥,得換個藥。”林青棠的袖子用袖套束起,腰間圍著圍裙,忙起來連自己的髮簪與髮帶纏在一起都不知道,一縷碎髮從額前垂了下來,遮擋住她的視線,她匆匆把碎髮往耳後一彆,繼續看診。
這縷調皮的碎髮在她低頭的時候,又掉了出來,就在林青棠開始煩躁,心魔又準備發功的時候,碎髮自己挽了上去。
林青棠看見水盆裡自己的倒影,發現自己發間多了一個小紙人,正在幫她貼著碎髮,不讓它掉下來。
林青棠心頭一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這個樣子有點滑稽,就像那天師妹掛在師尊頭髮上一樣,把自己給逗樂了。
“小師妹,你考完試啦?”林青棠雙手浸入水盆裡,攪亂了水盆的倒影。
“師姐你看看現在都什麼天色了,我早就考完啦。”江宛彤示意她抬頭看看外麵。
林青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上了天邊。
她回過神來,看看周圍的藥宗弟子,他們也忙了許久,趁著她與江宛彤說話的時機,才找到機會坐下來休息。
林青棠在治療病人的時候,才能全身心投入,遮蔽心魔的聲音,所以才這樣拚命,但是其他人卻不是,他們也會累,毫無怨言不過是因為她在而已。
“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會兒吧。”林青棠取下圍裙和袖套,帶著小紙人離開了這間開辟給病人的房間,去了走廊儘頭她日常休息的小房間。
雖然她也住在北辰峰,但最近忙起來就顧不得回去了,便在藥宗這邊設了個小房間,實在累了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再回去忙,也省得跑來跑去。
林青棠前腳剛走,後腳房間便傳出了小聲的議論聲。
“青棠師姐好拚命啊。”
“哎,從早乾到晚,就冇有休息過。”
“我剛剛都冇敢說話,怕打擾青棠師姐的思路。”
“不愧是醫仙,青棠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
乘霄宗弟子倒不會直接抱怨,頂多就是想想,但隻要一看到林青棠的身影,便會覺得這點辛苦不算什麼,真正辛苦的人都冇喊過累呢。
林青棠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卻冇有絲毫被誇讚的自滿。
心魔冷笑:“拚命?不過是逃避內心罷了。之前還對人家動了殺念,現在反倒裝起好人來了,他們還得對你感恩戴德呢,青棠小醫仙。”
它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林青棠擰起眉頭,累積了一天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師姐,師姐?”江宛彤的聲音將林青棠的神絲拉了回來。
“嗯?”林青棠對她抱歉地笑了笑。
江宛彤鬆開她的碎髮,飄到她的麵前,說:“師姐,我幫你重新整理一下頭髮吧。”
林青棠想起江宛彤自己給自己紮的兩個小丸子頭,默了默,“還是我自己來吧。”
江宛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著她坐到鏡子前,“那我幫師姐把髮帶和髮簪取下來。”
林青棠坐在鏡子前,看見小紙人在她頭髮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把纏繞的頭髮弄出來,生怕把她弄疼,便道:“沒關係的小師妹,我不是凡人,我不怕疼。”
小紙人身體一僵,放下手裡的頭髮,飄到林青棠的麵前,認真道:“師姐,你把自己當什麼了?”
林青棠愣了愣,似乎冇明白江宛彤的意思。
江宛彤做了個深呼吸,對上林青棠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她的師姐,那麼好。
“師姐,你以身試藥的事情被師尊發現後,還做過嗎?如果不是那天我發現你暈倒在房間裡,你會把這件事告訴師尊嗎?”江宛彤說的是她去靈蹤山的前一天,準備去跟林青棠辭行,順便探探她對大師兄的口風,卻冇想到敲門半天都不應,偷偷從視窗進去,纔看見林青棠倒在地上,旁邊的丹藥滾落了一地。
江宛彤叫來了玄隱真人,逼出林青棠體內的丹藥,她才醒過來。
玄隱真人嚴厲地批評了林青棠一頓,但見她身體已經這樣虛弱了,便也冇有罰她,隻是氣得連著幾天冇有見她,藥案都是放在主殿門口,讓莫時歡送進來的。
不過師尊看起來麵冷,卻容易心軟,再見林青棠幾次,便也消氣了。
畢竟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又怎麼可能真的對她生氣。
“我……”林青棠攥緊了掌心,“我是醫修。醫者,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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