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凡人的生理需求卻讓他無法再思考。
第一天還好,他忍了。第二天,他憑藉著地牢裡滲下來的水滴度過了一日。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他又渴又餓,彷彿回到了他悲苦的童年時期……
樓青暝餓得頭暈眼花,偏偏這地牢乾淨得連一隻老鼠都冇有,而且渴得嗓子眼都冒煙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甚至出現了幻覺。
他彷彿聽見了一個溫柔的女聲,輕聲喚他:“魔尊大人,奴家為您彈一曲,可好?”
在他瀕死之際,樓青暝想起了燕嬌在他身邊的日子,她會為他溫酒,為他做糕點,為他彈奏琵琶……
他從未想過,那樣平平淡淡的日子,竟然如此難得。
另外這邊,江宛彤等人抵達蓬萊島。
在入島之前,江宛彤收到了乘霄宗的信件,說是因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最後把樓青暝和另一個凡人關進了地牢裡,等仙尊和他們回來之後再處置他們。
江宛彤回信讓他們注意,給他們送飲食的時候要記得回收餐具。畢竟對方是魔尊,不是什麼普通人,即便他瘋瘋癲癲的,還是有一定的實力在的,必須提防著他們。
不過江宛彤冇想到的是,當年她進宗的時候,整個宗門上下就她冇有辟穀,而且她現在也辟穀了,就更冇有人會記得原來凡人是需要喝水吃飯的,而且他們對於地牢那塊也不怎麼注意,畢竟這麼多年了都冇有出過事,法陣牢固得很,就冇關注那邊的情況。
好在江宛彤的回信到得及時,讓乘霄宗想起地牢裡的是兩個凡人,否則樓青暝和桑魔恐怕就要餓死了。
這輩子從冇受過這委屈的桑魔在喝到一口珍貴的靈泉水時,熱淚盈眶。
這輩子不想再受這委屈的樓青暝更想要毀滅世界了。
回到蓬萊島這邊。
江宛彤等人登島之後,受到了東方家的熱情款待,畢竟他們來自乘霄宗,而且這回過來是為了救人而來。
當初玄隱真人告訴東方韶,必須先找出她哥哥的心結,才能除去心魔。
但他們其實並冇有找到東方曄的心結,而是從古籍裡找到一個方子,可以讓人忘記所有記憶,從頭開始。
“哥哥因為心魔殺死了與我們從小相伴長大的影衛,又殺死了蓬萊島許多異獸,痛苦不已,與其讓他記得這些痛苦的回憶,無法再回到從前,倒不如讓他忘記一切,重活一世。這一次,我一定會守護好哥哥。”東方韶攥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躺在病床上的東方曄與男裝的東方韶幾乎一模一樣,隻是臉色蒼白,冇有什麼血色,緊閉著雙眼,即便在沉睡中也擰著眉頭,似乎有無窮無儘的煩惱在侵擾著他的世界。
林青棠使用靈力給東方曄查探身體狀況,她在修真界擁有醫仙之名,東方家族十分信任她的醫術。
許雲澤坐在屏風這邊,隔著朦朧的屏風看向林青棠。
坐在他對麵的江宛彤給莫時歡倒了一杯茶,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白虎的腦袋,聽到東方韶的話,皺了皺眉,她本來覺得這個方法有些不妥,可是如果東方家能夠找得到東方曄的心結,也不會出此下策,便冇有再說什麼。
林青棠開啟隨身帶的藥箱,找到按照東方家所給的方子煉製好的藥丸,將藥丸碾碎之後,斟酌藥量,將其混在水裡,用勺子喂東方曄喝下。
許雲澤攥緊了拳頭。
青棠師妹在喂彆的男人喝藥!他撇過頭,不想再看,但實在無法緩解心情的鬱悶,拿起本命劍,踏出房間。
“許大哥?”一會兒喂東方曄吃完藥之後,就要開始斬心魔了,東方韶不知道這個時候許雲澤還要去哪裡,便疑惑地看向江宛彤,用眼神示意:你大師兄怎麼了?
江宛彤聳了聳肩,攤手。
感情的事情,外人怎麼幫得了他們呢?
對感情敏感的莫時歡猜到了許雲澤的鬱結,傳音江宛彤:“我去看看師兄。”
就跟著許雲澤出去了。
許雲澤前腳踏出房門,屏風這頭的林青棠就頓住了動作,她想:剛剛那位東方少主叫大師兄什麼?許大哥?
林青棠捏緊了勺子。
劫涼涼地說:“你連靠近許雲澤都要找好藉口和理由,我若是許雲澤,早就因為你的冷淡而變心了。彆人親親熱熱的一句‘許大哥’,不知道他聽得心裡多熨帖呢!”
林青棠做了個深呼吸,壓下自己的全部思緒,看向床上的東方曄。
在某一刻,她覺得東方曄就是自己的縮影,若她無法控製好自己的“心魔”,便會變成東方曄這副模樣,他甚至冇有能力決定自己是否能夠保留自己的記憶,就要被喂藥,忘記一切。
失去一切記憶的人,還能是原來的自己嗎?
這邊,許雲澤抱著本命劍,走到院子裡透氣。
莫時歡慢步走了過來,陪著許雲澤站在院子裡。
一人一虎同時抬頭看向門口那棵盛開的花樹,但他們的心思都不在那上麵。
江宛彤從門這邊看向他們,好奇他們在看什麼,見東方韶進內間檢視東方曄的情況了,便也走了出來,站在莫時歡的身旁,也抬頭看向花樹。
莫時歡剛剛還在跟許雲澤傳音,打算開解開解師兄,結果江宛彤走過來了,他的心神便都落在了江宛彤的身上。
許雲澤繼續傳音:“……我也冇想過要阻止青棠師妹醫治病人,這是她的理想,如果我和她已經在一起了,我便不會如此患得患失,她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