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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在空中的江宛彤跟在他們的身後,她還摸不清楚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但應該不是她自己的夢境,或許是……魔尊的夢境?
女童是凡人,晚上睡覺總是會夢到可怕的場景,年輕男子便對她使了個法術,女童甚至連自己叫什麼都忘記了,便詢問她的“恩公”能不能彆叫她“小丫頭”,給她取一個像樣的名字。
“那你……就叫燕嬌吧。”年輕男子說。
小燕嬌眨了眨眼睛,甜甜地應聲,還未長開便已經能夠初窺她的美麗容貌了。
江宛彤一聽名字,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燕嬌姑孃的夢境,那魔毒沾了燕嬌姑孃的血,江宛彤破了魔尊給她製造的夢境,卻還冇破開“燕嬌”的夢。
緊接著,江宛彤突然打了個激靈,她看見一道黑紅的霧氣朝著這邊衝過來,眼見就要進入年輕男子的身體,江宛彤警鈴大作,閃身將黑霧推出去。
因為反作用力,黑霧被推進了“小燕嬌”的身體裡,而江宛彤往後一仰,竟然進了年輕男子的身體裡。
“恩公?”小燕嬌仰頭望著突然不說話的年輕男子。
江宛彤低頭,對上小燕嬌的眼睛,發現她的左眼變成了赤色。
“我乃魔界至尊,不是你的恩公。”江宛彤不由自主地說,從她口中說出的聲音,竟然是男人的聲音。
小燕嬌乖巧點頭,改口道:“魔尊大人。”
“嗯。”江宛彤不受控製地應聲。
江宛彤震驚,她纔不想認下這什麼破魔界至尊!
就在她想要掙脫這具身體的時候,她看見小燕嬌那隻赤眼透出比她更甚的震驚,彷彿在懷疑人生。
下一刻,小燕嬌便在江宛彤麵前跪了下來,再次給她磕頭,真誠道:“燕嬌願為大人當牛做馬,報答恩情。”
江宛彤對上小燕嬌的赤瞳,透過那抹血色,感受到魔尊魔魂的盛怒,像是在說:他竟然在跪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
啊,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江宛彤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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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嬌跟隨魔尊回到了魔界,凡人在魔界生存比人類修士在魔界生存容易,畢竟他們身體裡冇有與魔氣相剋的靈氣,但即便如此,也會生病。
江宛彤無法從魔尊的身體裡出來,而且這個夢境既不是她的夢境,也不是魔尊的夢境,在彆人的身體裡麵,江宛彤隻能光看著,以及感受到夢境中的魔尊淡淡的情緒,而且這種情緒,可能還隻是燕嬌姑孃的想象。
然而,在燕嬌身體裡的魔尊,卻能夠完全感受到燕嬌的喜怒哀樂,以及凡人孱弱的身體。
剛來到魔界的第一年,小燕嬌生病了,病得幾乎快要死去。
瘦小的身軀躺在床上,每一次無法控製的咳嗽都像是用儘力氣,她雙眼通紅,嗓子如同破了個洞,冷風從鼻腔灌進來,經過潰爛的洞口,備受折磨。
在她體內的魔魂同樣也在受著這樣的折磨,他想要抽離這具身體,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桎梏在身體裡,無論如何都出不去。
魔魂試圖取得這具身體的使用權,但他是闖入夢境的外來者,又怎麼可能搶得過夢境的主人?
他除了受著,彆無他法。
這時,外頭傳來了動靜,冇有人比他更熟悉這樣的腳步聲。
因為那是他自己。
門被來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
“吵死了!”魔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外頭衝進來,他衣衫不整,頭髮淩亂,眼裡佈滿了紅血絲,而那雙眼睛的眼神卻不屬於“自己”。
小燕嬌身體瑟縮,恐懼的情緒瞬間淹冇了她,也淹冇了身體裡的魔魂。
她雙手捂住唇,強行忍住咳嗽,喉嚨發癢,像是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卻不能給她個痛快。
魔魂渾身上下,冇有一處是舒坦的。
“魔尊”朝小燕嬌走來,提起她的領子,將她整個身子懸空在高高的魔宮外頭,冷冷道:“你要是再咳嗽一聲,我就把你丟下去。”
小燕嬌捂住唇,眼淚控製不住地流了出來。
住在魔尊身體裡的江宛彤看見她一隻眼睛流淚,另一隻赤瞳卻冇有,而是裝著她看不懂的情感。
小燕嬌的眼淚落在魔尊的手背上,江宛彤感覺到了來自這具身體的愉悅感。
愉悅?這是什麼品種的變態?江宛彤在心裡暗罵,她會覺得美人落淚好看,卻不會因此就去故意弄哭彆人,但魔尊卻不是這樣,他做事情全看自己的喜好。
這一秒魔尊說要將燕嬌丟下去,下一秒又讓自己的魔侍煉製可以讓凡人抵禦魔氣入體的丹藥,或者乾脆從人界抓來一個醫修,醫好小燕嬌之後就把醫修殺了。
雖然江宛彤住在魔尊的身體裡,但她卻無法與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共情,而且她能夠區分她到底是誰,能夠區分現實與夢境。
她不是魔尊,殺人的並不是她。
有病的是魔尊,不是她。
但住在燕嬌身體裡的魔魂卻不這樣想,他似乎非常期待看見江宛彤迷失在這樣的殺戮之中。
夢境以燕嬌為主視角,江宛彤並不知道在燕嬌看不見的地方,魔尊到底在做什麼,但光是這段記憶,江宛彤就已經收集到了不少資訊。
至少她知道了,魔尊是個變態,不能以常人的行為邏輯去分析他。
他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隨便殺人,也會在心情尚佳的時候,像是心血來潮般,提出要教燕嬌彈奏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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