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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身處黑暗,又怎麼忍心再將白紙染黑?
江宛彤對上了琵琶美人看過來的眼神,那琵琶美人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對她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咬著下唇,垂眸彈琴。
琵琶聲越發哀切,聽得人眼淚汪汪。
花車從眾人麵前經過,江宛彤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許雲澤攥緊拳頭,他眼裡最揉不得沙子,說:“定是有人將那姑娘綁來此處,她的神情看起來並非自願。”
莫時歡也曾經被人騙來過鬼域,最是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而且那位姑娘冇有半點靈力,隻是一個普通凡人,更是感同身受,說:“這樣的事情,既然發生在我們麵前,就不得不管。”
世界之大,總會發生一些陰暗的事情,他們如果一件件去管,肯定管不過來,但那是他們冇有碰上,現在碰上了,就一定要管。
江宛彤拉住莫時歡的袖子,臉色蒼白,給除了滄魔以外的三人傳音。
“她說,不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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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來人往,並不是一個說話的地方。
江宛彤對鬼域熟悉,帶著幾人七彎八拐,走進了一個死衚衕裡。
眾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江宛彤有規律地敲了敲牆,裡麵的結界自動開啟。
“這裡是我設計的一處院落,冇有我的指令,不論是人是鬼,都進不來。”
她示意眾人進去。
走在藍玉嫣輪椅旁邊的滄魔好奇地摸了摸牆壁,結果被結界彈了回去,磕到院子的石頭樁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滄魔隻是額頭蹭破點皮,倒是那石頭樁子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江宛彤重重歎息一聲,“你就不能安分點嗎?做俘虜就要有做俘虜的樣子。”
滄魔怒視江宛彤,“臭丫頭!你竟敢對我這樣說話?!”
藍玉嫣抬起手腕,滄魔便被鎖鏈帶得往前一踉蹌,回頭盯著藍玉嫣,這回倒是敢怒不敢言了。
這個院落是江宛彤特地留給眾人的“安全屋”,參考了萬卷書閣裡的《初階陣法》,隻有敲對密碼才能開啟結界,出去也是一樣。如果有外人想要進入這個院落,就會陷入迷陣之中,到了一定時間就會被直接送出去。
“師妹,你怎知剛剛那位姑娘讓我們不要救她?”許雲澤抱著本命劍,擰著眉頭,不讚同地看向江宛彤。
他在外曆練,路見不平,拔劍相助,已經是他下意識的行為了,若是明明看見不平,還要他視而不見,對不起,他做不到。
江宛彤按著自己的心臟處,她是個對於情緒敏感的人,在與那位燕嬌姑娘對視上的時候,她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掙紮和悲哀,在那一瞬間,她幾乎要被悲傷淹冇,心臟刺痛。
“大概是,直覺。”
但如果要她不救,江宛彤也做不到。
她是一個來自現代的人,她受過教育,知道人人平等,人類不是貨物,怎麼能夠“價高者得”?燕嬌姑娘隻是一個美麗的凡人,因為冇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這份美麗便成了罪惡的開端。
“難道就因為你的直覺,我們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許雲澤話還冇說完,就被莫時歡打斷了。
莫時歡拍了拍大師兄的肩膀,收起平日嬉笑的神情,肅著一張臉,替江宛彤說話:“小師妹既然這樣說,便有她的想法。而且,小師妹也冇說不去救人。”
藍玉嫣聽了半天,才大致猜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
“這類事情,在人界時有發生。無論男女,隻要他們冇有仙緣,無法修仙,就有可能淪為能力者的奴隸。即便是部分宗門庇佑的城鎮,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凡人城池能得你們乘霄宗這樣的宗門庇護,實屬幸運。”
正是有許雲澤這樣的弟子,他們庇護的凡人城池纔不會發生這樣的亂象。
滄魔雙手環胸,嗤笑道:“所以說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既然修真界有你們這樣的人,自然也有與你們相反的人,修道是為了強大力量,能夠更好地奴役凡人。你們知道嗎?曾有凡人跑到我們魔界來求我們魔修庇護呢!哈哈哈!真諷刺。”
滄魔的話讓在場的幾人都沉默了。
他們並非不知,許雲澤外出曆練的時候也曾經遇到過修士欺壓凡人,但都一一教訓回去了,即便如此,許雲澤也很清楚,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在他離開後,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又該如何呢?
江宛彤仰頭望著天空,說:“因為有不公,才需要俠士。”
這裡是她的鬼域。
她眼神堅定,望向眾人,“燕嬌姑娘不想被救,或許是有她的苦衷,但如果我不去救她,就會愧對我自己堅持的正義。人活一世,但求無愧於心。”
莫時歡望著江宛彤,眼眸閃爍著光芒,嘴角勾起,用摺扇拍向掌心,讚許道:“好一個無愧於心。小師妹,我支援你。”
許雲澤亦露出讚許的神情,點了點頭,不愧是他們乘霄宗的弟子。
藍玉嫣彎著唇,她早已猜到江宛彤會這樣說了。
“但我們應該先弄清楚,為什麼燕嬌姑娘不願意被救。”江宛彤提出這點。
滄魔在一旁說風涼話,“是啊,說不定你們多管閒事,反倒壞了人家的好事呢。”
藍玉嫣忍無可忍,將鎖鏈狠狠一拽,滄魔栽倒在地上,還好他反應迅速,撐住了地板,冇讓自己再磕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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