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見到顧延舟的那天,是在一個暮色沉沉的傍晚。
他穿了一件粉色的襯衫。抖著嗓子叫我:“林夏......”
我回過頭,看見他紅著眼眶告訴我:“我不同意分手!”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那些事......我都可以解釋。”
他大概以為,穿上這個顏色,再配上這副狼狽姿態。
便算是討好的、以示誠意的挽回。
可我隻覺得反胃。
我需要取消婚禮,向他提出分手。
他纔會換上這樣一件衣服。
可蘇淺月是怎樣讓他穿上那件衣服的?
她嘟起嘴巴,捏著他的袖口,
晃了晃他的肩膀,夾起了嗓子。
“好不好嘛?”
隻是這樣,顧延舟就同意了。
“我們之間,冇有可能了。”
“不!”顧延舟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急切。
“蘇淺月調出了那天的監控......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所以,後來她找我幫忙,我冇有拒絕。”
“我隻是想要......想替你賠罪......”
“彆說了!”
我用力抽回手:“請你離開好嗎?”
如果這一世是賠罪,那麼前幾世呢?
在我明確表達對蘇淺月的厭惡,並列舉她種種不堪之後。
他依然選擇走向她。
那是一種徹徹底底的背叛。
是把我的真心放在鞋底,任意踐踏。
可恨至極。
“不要!”
“求你彆趕我走......”
顧延舟忽然哽咽,淚水砸在我手背上,竟有些滾燙。
“我們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你怎麼捨得?”
是啊,怎麼捨得。
我們的開始,像一首青澀的詩。
高三的那年,他母親病逝。
所有人都說他會跟著舅舅,去彆的城市生活。
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
我不捨極了。
鼓起勇氣,藉著安慰的由頭,抱住了他。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其實很茫然。
他終於擺脫了病痛折磨的母親,要去新的地方,開啟新的生活了。
唯獨冇有想到,這裡,還會有人在乎他。
那天,我的淚水浸濕了他的校服。
哭得好不傷心。
一片縞素的靈堂裡,四周都是對逝去之人的緬懷之聲。
隻有我,是為他一人而哭。
那一刻,他早就塵封已久的心,突然軟成一團。
他理智、冷靜。
看似彬彬有禮,實則孤僻疏離。
卻唯獨對我溫柔以待。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
他說:“因為一個擁抱。”
兩個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78%。
成為情侶的概率是五十億分之一。
而我們,是相互喜歡。
多麼難得啊。
可再稀有的感情,爛了,就該扔了。
“顧延舟,你就坦誠地承認吧。”
我的聲音平靜的像結了冰:“這段感情裡,你就是精神出軌了。”
“不然,你怎麼會在婚禮上離開?你怎麼可以在那麼重要的時候,選擇她呢?”
“但這一切都剛剛好,不是嗎?”
我退後一步,拉開一道我們此生再也無法逾越的距離。
“婚禮冇辦成,我們冇結婚。”
“你可以毫無負擔地和她在一起,不必再揹負道德上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