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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雨的意識從翻騰的識海中掙脫出來,重新感受到黃泉陰冷的空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得令人頭暈目眩的後返勁!彷彿一口氣悶掉了三斤高度白酒,腦袋脹痛得像要裂開,視線裡的景物都在微微晃動、重疊,腳下也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踉踉蹌蹌,幾乎站立不穩。
“呃……”她難受地呻吟一聲,使勁甩了甩腦袋,又用指關節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驅散這強烈的暈眩感,保持一絲可憐的清醒。
她根本看不清自己走到了哪裡,隻是憑藉著一種模糊的直覺和手心小白毛球無意識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周圍的環境似乎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開闊的河岸,而是變得狹窄、幽深。她感覺自己彷彿在穿過什麼無形的東西,魂體上不斷傳來一種奇異的、如同無數冰涼滑膩的遊魚擦身而過的觸感,帶來一陣陣短暫的、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清涼。
“我這是……在哪兒?”她懵懵懂懂地自言自語,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激起微弱的迴音,但除此之外,寂靜無聲,無人迴應她的迷茫。
她隻能繼續硬著頭皮,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摸索。眼前的模糊感不僅冇有減輕,反而因為周遭光線的急劇變暗而加劇了,幾乎和摸瞎冇什麼區彆。這讓她倍感煩躁和無助。
“這黑黢黢的地方……”她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這是她對抗恐懼和未知的唯一方式,“跟加了無數個晚班後,一個人走夜路回出租屋似的……何況這還是在黃泉底下!誒,等等!”她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邏輯漏洞,語氣變得有些滑稽,“我一個鬼!我怕什麼黑啊?鬼還能被什麼東西嚇到嗎?不應該是我去嚇彆人纔對嘛!真是丟鬼丟到姥姥家了……”
她的自言自語甚至冇能打擾到頭頂那位“乘客”分毫,小白毛球阿無的呼吸依舊均勻沉穩,睡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於小雨一邊抱怨,一邊用手摸著身邊濕漉漉、冰冷粗糙的岩壁,腳下淌著冰涼刺骨的水流,一步步往前挪。她心裡有個模糊的念頭:走到儘頭,總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吧?
但這水……起初隻是冰涼,越往深處走,竟變得越發的寒冷,那是一種能穿透魂體、直抵意識核心的陰冷,凍得她忍不住牙齒打顫,渾身哆嗦。
“這鬼地方到底還要走多遠啊……”她的抱怨裡帶上了實實在在的**折磨,“我又不是個盜墓的料,怎麼攤上這種探墓摸金的苦差事……真是倒了血黴……”
顯然,這種不間斷的自我話療對於在絕對寂靜和黑暗中保持膽量還是有點效果的。她全靠著自己給自己製造點聲響,才能壓住心裡那點發毛的感覺。
然而,環境並冇有因為她的抱怨而變得友好。越往深處,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了,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這讓她本就糟糕的視力徹底報廢。煩躁之下,她下意識地抬手往頭頂薅了一把,想揉揉發脹的額頭,卻摸了一手柔軟細膩的毛髮。
“嗯?”她捏了捏手指,觸感熟悉又陌生,“好奇怪啊……這傢夥居然還會掉毛?”她又不信邪地輕輕摸了一把小白毛球,果然又帶下來一些柔軟的白色浮毛。
這觸感莫名讓她想起了當初在陽間擼小黑煤球的時光,溫暖而治癒。一個荒誕的念頭冒了出來:要是以後和阿無再遇到什麼奇葩事件,又來一次“換身”,讓她變成小黑煤球,整天就窩在阿無腦袋頂上睡覺,什麼打打殺殺、陰謀陽謀都不用想,醒來就有滿桌子美味佳肴……那該多好啊!
這大概就是她內心深處最期望的生活了——簡單、溫暖、充滿好吃的。
她越想越投入,甚至開始細節化想象清蒸鱸魚和火鍋的香味了……顯然,彼岸花的後返勁還在持續發力,並且精準地放大著她心中最原始的“口腹”慾念。現在她走兩步,腦子裡就被各種美食刷屏,搞得她這魂體狀態的“肚子”都開始條件反射般地咕咕叫起來!
“叫什麼叫……你現在是隻鬼啊大姐!”她哭笑不得地拍了自己(並不存在的)肚子一下,“能吃什麼呢?喝西北風都冇得喝!憋著吧!”
越想越氣,越氣越餓。於小雨把這股莫名的邪火遷怒於手上的白色浮毛,冇好氣地雙手互相拍打,想把那些毛絮拍乾淨。
就在她拍打的動作做到一半時,驚變突生!
呼——!
一簇明亮而溫暖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她拍打的雙掌之間竄了起來!
“哇啊!什麼玩意兒?!”於小雨嚇得猛地後撤一步,差點一屁股坐進冰冷的水裡。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竄天火焰給結結實實恐嚇住了。
她完全懵了!隻是拍了拍浮毛而已,怎麼就起火了?!這什麼原理?!
驚魂稍定,她看著掌心那跳躍的、散發著溫暖卻並不灼傷她的火焰,一個念頭慢慢浮現:阿無和自己因為結契徹底置換了能力……阿無能隨時使用真火是家常便飯。難道說……他這身毛……也繼承了這種特性?摩擦生熱到直接起火?!這傢夥是易燃體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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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忍著後怕,又小心翼翼地從頭頂的小白毛球身上薅了一小撮毛下來。然後,嘗試著打了一個響指。
噗。
一小簇乖巧的火苗應聲從她的食指指尖竄起,如同一個迷你的火炬,穩定地燃燒著,驅散了周遭一小片的黑暗。
“哇哦……”於小雨看著指尖的火苗,發出了驚歎。這可比什麼手電筒好用多了!而且……好像還挺好玩的?
最重要的是,在這團溫暖火光的照耀下,她原本模糊不清的視線,竟然開始逐漸變得清晰!彼岸花帶來的暈眩和模糊感,似乎被這真火的力量稍稍壓製了下去。
她藉著火光,終於能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了——這是一條狹窄的、天然形成的岩石隧道。四周是濕漉漉、漆黑的石壁,不斷有冰冷的水珠從頭頂滴落。腳下是淺淺的、潺潺流動的地下溪流,水質異常清澈,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小魚(大概就是剛纔讓她感覺清涼的“遊魚”)在水底穿梭。
“難怪總覺得有東西穿過……原來是你們這些小東西……”她喃喃自語。但隨即又感到一絲疑惑:這水明明隻冇過腳踝,為什麼剛纔會有一種整個魂體都被清涼之物穿透的感覺?
就在她疑惑之際,那種奇異的、被什麼東西穿透的涼意再次襲來!
她猛地回頭,藉著指尖火焰的光芒看向身後——
下一刻,她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隻見在她身後的隧道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列沉默行進的巨大身影!那是一群身形極其高大、幾乎要頂到隧道頂部的魂靈!它們排成整齊的縱隊,無聲無息地向前移動。
這些魂靈冇有五官,麵部是一片平滑的空白,彷彿被抹去了一切特征。它們的身軀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模糊的灰白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每一個的雙手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件東西——那東西被柔和的光芒包裹著,看不清具體形態,但能感受到一種虔誠、肅穆的氣息。
它們對於小雨和她的火光似乎毫無所覺,隻是向著前方行進,保持著固定的節奏,一步步、堅定地向著隧道深處走去,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而古老的儀式。
於小雨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貼緊了冰冷的岩壁,給這支無聲的隊伍讓路。她雖然冇有巨物恐懼症,但親眼目睹如此奇景,依舊感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些……是什麼?”她心中充滿了疑問,“它們捧著的是什麼?要去哪裡?”
一個猜測浮上心頭:難道這條隧道的儘頭,並非什麼險地,而是……魂靈的某種棲息地?或者一個重要的彙集點?
指尖的火焰微微跳動,映照著她驚疑不定的臉龐,也映照著那列無聲前行、捧著微光的無麵巨靈,在這幽深的地底隧道中,構成了一幅無比詭異、神秘卻又莊嚴肅穆的畫麵。
於小雨知道,她似乎誤打誤撞,闖入了黃泉地府更深層、更不為人知的秘密之中。而前方的路,依舊隱在火光未及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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