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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你以前這麼醜,頂著個野豬樣子,到底是怎麼修煉成人的?變成人形之後,倒是順眼多了,至少……不那麼礙眼了。”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一絲促狹的好奇。
阿無隻覺得一道無形的天雷,不偏不倚,正正劈在了他虛無的頭頂!轟得他意識一片空白,羞憤欲絕。他死死咬住下唇,彷彿要將無形的嘴唇咬出血來,才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記、得!”他想咆哮,想痛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想告訴她饕餮的真身是何等威嚴恐怖,想辯解自己化形後也曾風姿卓絕……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都化作了無力的沉默。他什麼都改變不了!於小雨是月娥記憶的容器,是這個片段的主角,還剝奪了他乾涉的能力。讓他旁觀這一切?這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是精神上的淩遲處刑!
於小雨可不管阿無內心的驚濤駭浪。她活動了一下恢複如初的雙臂,感覺狀態“良好”。眼前的“黑豬精”也晃悠著巨大的腦袋,掙紮著重新站了起來。月娥的驚呼似乎成了催化劑,它甩了甩頭,身上的泥濘和血跡簌簌落下,身軀肉眼可見地又膨脹了一圈!虯結的肌肉在厚皮下滾動,獠牙閃爍著寒光,那第三隻豎瞳雖然緊閉,但瀰漫出的凶戾之氣卻更加駭人。
背後的月娥臉色發白,連忙躲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焦急地低聲提醒:“阿獻!小心!這都第三次了!前兩次它雖然打不過你,但它恢複得比你快太多了!而且……而且你不覺得它一次比一次更壯、更凶了嗎?它好像……越捱打越‘肥’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噢!知道了!”於小雨頭也不回,元氣滿滿地應了一聲,甚至還隨意地揮了揮手。
這過於輕快、甚至帶著點敷衍的迴應,讓月娥瞬間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這……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沉穩、話不多、總帶著幾分疏離感的女獻嗎?這活潑的語調,這隨意的態度……聽起來簡直像換了個人!可詭異的是,偏偏就是這樣的阿獻,前兩次都把這恐怖的巨獸揍趴下了……月娥腦子有點亂,隻能歸結於阿獻今天……心情格外“奔放”?
於小雨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可惜,她腦子裡關於格鬥的記憶僅限於影視劇裡的花架子。她努力回憶著看過的武俠片,雙腿分開,膝蓋微曲,一手虛握在前,一手藏在身後(模仿著某個印象深刻的劍客姿勢),下巴微抬,試圖營造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氣勢——輸人不輸陣!在她眼中,這頭越打越肥的“黑野豬”,儼然就是壓榨勞苦大眾、麵目可憎的“萬惡資本家”化身,今天非得給它點顏色看看,狠狠“暴打”一番!
連一旁被迫圍觀的阿無,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於小雨身上那股毫無章法、卻異常純粹且強烈的“殺氣”——一種“不管不顧就是要揍你”的蠻橫意誌。看著那個架勢擺得歪歪扭扭、連基礎步法都錯亂的“菜刀姐”,阿無內心充滿了荒謬感和絕望。要不是女獻這具身體本身蘊藏著強大的力量和堅韌的底子,就憑這門外漢的架勢,恐怕早就被那鋒利的豬角一個衝鋒頂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饕餮(或者說黑野豬形態的饕餮)終於完全站直了身軀,它晃動著碩大的頭顱,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然而,失去了第三隻豎瞳提供的立體視野和平衡感知,它眼中的世界是模糊而扭曲的。當於小雨雙手緊握匕首(雖然握法看起來更像拿菜刀),以一種極其彆扭、忽左忽右、毫無規律可言的“蛇形走位”怪叫著朝它衝來時,在它混亂的視野裡,瞬間分裂出了兩個、甚至更多個搖晃的“於小雨”虛影!
饕餮被這詭異的“分身術”激怒了,或者說迷惑了。它不管不顧,憑著野獸的本能,低吼一聲,四蹄刨地,也朝著那晃動的虛影猛衝過去!它龐大的身軀捲起一陣腥風,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意外發生了——或者說,於小雨的“計劃”出現了致命的偏差。她為了模仿“蛇形走位”,腳步本就淩亂,衝刺中更冇注意腳下。林間地麵濕滑泥濘,她右腳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那緊握匕首的雙手?不,在摔倒的瞬間,她似乎根本就冇能真正“握住”那把匕首!隻見匕首脫手飛出,而她本人則以一個極其狼狽、五體投地的姿勢,結結實實地向前撲倒——標準的“狗吃屎”!
更要命的是,那把脫手飛出的匕首,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竟然不偏不倚,刀尖朝下,直挺挺地插進了她身前不遠處的鬆軟泥地裡!
而與此同時,全力衝鋒的饕餮,也恰好衝到了這個位置!它同樣冇留意腳下濕滑的泥濘,巨大的慣性讓它也控製不住身形,四蹄打滑,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前鏟去,如同一輛失控的泥頭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饕餮那龐大的身軀,正好以一個標準的“滑鏟”姿態,將自己的側腹部,嚴絲合縫地“送”到了那把直直插在地上的匕首刀刃之上!鋒利的匕首瞬間冇入它相對柔軟的腹部,劃開了一道比於小雨之前劃的更深、更長、更猙獰的巨大豁口!暗紅近黑的血液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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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小雨,哪怕是以“狗吃屎”的姿態重重摔在泥水裡,濺了一身一臉的泥漿,在臉著地的瞬間,她竟然還頑強地、下意識地抬起了一隻手臂,五指張開,朝著饕餮的方向,努力擺出了一個她自認為非常“有型”、類似於“仙人指路”或者“如來神掌起手式”的姿勢!雖然這姿勢在泥濘中顯得無比滑稽和悲壯。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躲在大樹後的月娥,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看著於小雨狼狽地趴在泥裡,又看看那腹部被自己“滑鏟”到匕首上開了個大口子、正痛苦哀嚎抽搐的饕餮,再想想剛纔於小雨那怪異的衝刺和摔倒……好半天,她才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用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茫然、以及一絲絲對“高手境界”的盲目崇拜的語氣,幽幽歎道:
“阿獻……你這短刀刺殺的手法……真是……真是……”她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勉強能形容的詞,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出人意料啊!”
一旁的阿無,那本就虛幻的身影劇烈地晃動,彷彿訊號不良的投影。他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混合著荒謬感,如同海嘯般淹冇了他。他痛苦地閉上了(意識中的)眼睛,恨不得立刻原地消散。這些高清無碼、細節拉滿的“黑曆史”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他的意識深處,在他記憶的褶皺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極其尷尬的印記。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菜刀再狠,也怕……狗吃屎。
這句古老的“真理”,在這一刻,被演繹得淋漓儘致,充滿了黑色幽默和命運弄人的戲劇性。林間隻剩下饕餮痛苦的嘶吼、血液汩汩流淌的聲音,以及於小雨在泥水裡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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