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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阿無。”於小雨深吸一口氣,收拾起略微有些無奈但又充滿好奇的心情,“去會會那位‘鳥密歐’先生的‘另一麵’。”
“好嘞!出發!”阿無在於小雨頭頂興奮地轉了個圈,小火苗躍動著,彷彿一顆微縮的太陽,驅散了些許山穀的陰冷死寂。
根據生死簿上“靈台山”三字的微弱感應,結合剛纔鳥密歐和喵麗葉指向的方位,於小雨確定了前進的方向。她離開了這片重歸寂靜、隻餘焦土的山穀,踏上了新的路途。
路途比想象中更遠,周圍的景物也逐漸從荒蕪變得有些不同。不再是純粹的死寂,反而開始出現一些扭曲、怪異的植被,它們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紫色,枝葉詭異地蜷曲,彷彿在無聲地尖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
“嘖,這裡的能量場可真夠亂的。”阿無評價道,“像是好多股力量打了一架,然後誰也冇收拾爛攤子。”
於小雨也感覺到了,這裡的靈氣(或者說死氣?)異常混雜,時而陰冷,時而躁動,讓人很不舒服。她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一座奇特的山峰輪廓逐漸清晰。它並不算特彆高聳,但山勢陡峭,山頂似乎被某種力量削平了,形成一個巨大的平台。最引人注目的是,整座山體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彷彿自內而外散發出的朦朧光暈中,即使在這個光線晦暗的冥界之地,也顯得格外醒目。
那光芒並不刺眼,帶著一種清冷、純淨又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特質。
“那就是靈台山了吧?”於小雨喃喃道,“這光……好像確實是月光。”但冥界哪來的月亮?這恐怕是某種凝聚不散的、強大的月華精華。
越是靠近靈台山,周圍那些扭曲的植被反而漸漸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的苔蘚和地衣。空氣也清新了許多,那股甜膩腐朽的氣息被一種冰冷的、類似薄荷與金屬混合的氣息所取代。
終於,她來到了山腳下。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向山頂的平台。小徑兩旁,竟然零星生長著一些發著微光的小花,形狀如同小小的月牙。
於小雨踏上山徑。腳步落下的瞬間,她感到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腳底蔓延上來,彷彿能洗滌魂體,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連咋咋呼呼的阿無也安靜了不少,小火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地方……好像能安定心神?”於小雨若有所悟。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特性,它纔可能保留住某些不被瘋狂和扭曲侵蝕的“真實”?
她加快腳步,登上了山頂平台。
平台極其廣闊平坦,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那不知源頭的、水波般盪漾的朦朧月光。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碑。水晶碑內部,似乎封存著什麼東西,影影綽綽,看不太清。
而最讓於小雨驚訝的是,在水晶碑前,背對著她,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修長,穿著類似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服飾,但也是半透明的魂體狀態。他微微仰著頭,似乎在凝視那塊水晶碑,又像是在沐浴著這清冷的月光。他的氣息與鳥密歐相似,但又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悲傷和驚懼,多了幾分沉靜、孤高,甚至……一絲難以化解的憂鬱和決絕。
他似乎察覺到了於小雨的到來,緩緩轉過身。
他的麵容與山穀中的鳥密歐極其相似,但眼神卻完全不同。這裡的這位“鳥密歐”,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寒潭,裡麵沉澱著複雜的情緒:愛戀、痛苦、掙紮、責任,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你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貴族式的優雅,卻又透著一股疏離感,“我感知到喵麗葉得到瞭解脫。謝謝你,陌生的引渡者。”
於小雨心中一震。果然,這就是“另一麵”!
“你是……鳥密歐?”她謹慎地確認。
“是,也不是。”魂體的回答帶著哲學的意味,“你可以認為,我是他分離於此的一部分。是他選擇揹負起‘責任’與‘誓言’的那一部分靈魂,被這靈台山的月光和這塊‘誓約之碑’所束縛、儲存。”
他側身,讓於小雨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塊巨大的水晶碑。
於小雨走近幾步,終於看清了被封存在水晶碑內部的東西——那並非實體,而是一段不斷重複演繹的、凝練的光影場景:
月光下,兩個年輕的魂體(正是鳥密歐和喵麗葉)依偎在一起,許下生死與共的誓言,熱烈而真摯。但緊接著,畫麵一轉,鳥密歐獨自一人跪伏在一位籠罩在陰影中的、威嚴的存在麵前(那存在的輪廓讓於小雨莫名聯想到西方傳說中的某種惡魔或強大亡靈領主),似乎在立下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沉重代價的誓言。兩個場景交織、衝突,最終,代表對喵麗葉愛戀的誓言光華,與代表對某個黑暗存在的效忠誓言的黑影,猛烈地碰撞,導致鳥密歐的魂體在極度痛苦中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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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眼前的“鳥密歐”(或許該稱為誓約之鳥密歐)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訴說彆人的故事,“我們的愛情觸犯了家族的禁忌,甚至觸怒了某些……更深沉的存在。為了真正保護喵麗葉,讓她至少能安息,我不得不與那股黑暗力量做了交易,獻上部分的靈魂和永恒的忠誠,揹負起另一重枷鎖。”
“那股黑暗力量,就是扭曲你們,讓你們變成怨偶縛靈的元凶?”於小雨問道。
“是催化劑,也是利用者。”誓約鳥密歐回答,“它放大了我們的痛苦,扭曲了我們的誓言,試圖將我們完全變成它的傀儡。但最終,愛意與責任之間的劇烈衝突,以及交易本身蘊含的束縛力,反而讓我的靈魂發生了奇特的裂變。一部分(山穀中的那個)承載了大部分的悲傷、遺憾與後來的瘋狂;而我這一部分,則承載了誓言的責任、交易的枷鎖以及……內心深處未曾泯滅的、想要保護她的決心。兩者都是真實的‘鳥密歐’。”
於小雨明白了。所以,僅僅找回代表“愛意”的喵麗葉的心淚,隻能補全“喵麗葉”的名字並解救那一部分的鳥密歐。而要徹底補全“鳥密歐”的名字,還需要處理眼前這“另一麵”所代表的誓言與契約!
“那麼,我需要做什麼?”於小雨直接問道,“你的‘憑證’又是什麼?如何才能真正解放你,補全名字?”
誓約鳥密歐看向水晶碑中那段不斷重複的、他與黑暗存在立誓的場景。
“憑證,就是這段被月光和誓約之碑記錄並封存的‘契約’本身。它既是枷鎖,也是證明。”他緩緩道,“若要解放我,補全真名,你需要有力量……‘修改’或‘裁定’這份契約。”
他看向於小雨手中的生死簿,目光深邃:“或許,你手中的那本書,正是關鍵。它記錄眾生因果,或許也擁有……重定契約的權能?”
於小雨低頭看向生死簿。果然,在“x密歐”的名字下方,以及關於靈台山的記錄旁,一些新的、模糊的字跡正在慢慢浮現,似乎正是關於那份黑暗契約的片段記錄!
阿無在她頭頂小聲嘀咕:“修改契約?這活兒聽起來技術含量更高了,還涉及西方地獄的勢力?師父,加錢,必須得加錢!”
於小雨冇有理會阿無的吐槽,她全神貫注地感知著生死簿的變化,並抬頭看向那塊封印著關鍵契約場景的水晶碑,以及眼前這位沉靜而憂鬱的“誓約鳥密歐”。
新的挑戰,似乎纔剛剛開始。打工鬼的“充實”生活,果然一刻也不得閒。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生死簿,向前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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