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重陽宮的青磚灰瓦,小院裡隻剩一盞油燈搖曳,映得兩人身影忽明忽暗。蘇硯將今日尹誌平講授的全真劍法精要在腦中過了一遍,轉頭看向正乖乖坐在一旁的小蔫兒巴,從包袱裡取出一把輕便的木劍遞過去
“我問過尹師兄,你雖為雜役,卻也能修習基礎劍法,我如今隻會一式七招,便教你這式‘白雲出岫’,權當強身健體。”
小蔫兒巴眼睛一亮,雙手接過木劍,握得緊緊的,眼神裡滿是認真。
蘇硯放慢動作,從起手的沉腰墜馬,到劍尖輕靈探出,再到收招時的氣息歸元,一步步拆解演示。
“這招重輕靈,不用蠻力,跟著吐納節奏走,劍起氣生,劍落氣收。”
小蔫兒巴學得格外專注,雖身形纖細,卻努力模仿著蘇硯的架勢,木劍劃過空氣的聲音雖微弱,卻透著一股韌勁。蘇硯在一旁耐心糾正她的姿勢
“手腕再鬆些,不用攥那麼緊”
“腳步再穩些,沉腰不是彎腰”
偶爾還會用自己的長劍輕輕磕碰她的木劍,幫她找準發力點。
麵板上,蘇硯的全真劍法熟練度緩慢上漲
【C級(殘)—全真劍法(入門,199/200)】
而小蔫兒巴雖冇有麵板,卻也在一遍遍練習中漸入佳境,招式愈發規整。
蘇硯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亂世之中,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接下來的十天,蘇硯成了演武堂的“常客”。他依舊保持著務實的風格,每日早課後便直奔練劍場,目標明確,挑戰練劍不滿一年的同門,打磨劍法、刷滿熟練度。
前幾日,他的目標幾乎全鎖定在趙誌敬一脈的弟子身上。那些靠著關係入教、平日裡跟著王承業橫行的紈絝子弟,一個個被他找上門來。
蘇硯的劍法依舊是那一式七招,卻在實戰中愈發圓融,三流武者的氣血支撐下,劍招雖少,卻招招精準,再加上他總能一眼看穿對方破綻,往往三五合便結束戰鬥。
“李師兄,你的‘三環套月’三劍銜接斷了氣息,需借第一劍的餘勢順勢發力。”
“張師弟,‘白虹貫日’劈下時過於剛猛,失了全真劍法的圓融,容易被卸力。”
每擊敗一人,蘇硯便會如實指出對方的破綻,語氣平淡卻切中要害。
可在趙誌敬一脈的弟子看來,這哪裡是指點,分明是**裸的羞辱。不到三天,趙誌敬一脈練劍一年以內的弟子,竟被他挑戰了個遍,無一例外全部敗北。有幾個心性差的,被打得閉門不出,蘇硯卻依舊找上門。
在其院落外喊一句“師兄若想雪恥,隨時可切磋”,
氣得那些弟子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
訊息傳到趙誌敬耳中,他氣得連日摔碎了好幾套茶具,數次想親自下場教訓蘇硯,卻都被尹誌平攔下
“趙師兄,教內切磋本是常事,蘇師弟並未違規,你親自出手,反倒落人口實。”
趙誌敬咬牙切齒,卻也知曉尹誌平說得在理,隻能眼睜睜看著蘇硯在練劍場“橫行”,恨得牙根發癢。
趙誌敬一脈的弟子避之不及,蘇硯便將目標轉向其他六脈。
起初,其他脈的弟子確實個個踴躍,練劍場每日都被劍器碰撞的銳響填滿。
練了半年全真劍法的馬師兄率先上陣,一出手便是“白虹貫日”接“三環套月”,兩式銜接也算流暢,長劍劈出時帶著破空之聲,顯然下過苦功。
可蘇硯隻是腳下微動,提縱術運轉間身形如清風掠影,避開劈來的劍鋒,同時手腕翻轉,“白雲出岫”的起手式展開,劍尖輕靈一點,精準點在馬師兄的劍脊上。
“鐺”的一聲脆響,馬師兄隻覺手腕一麻,後續的“三環套月”瞬間走形。
蘇硯借勢旋身,長劍順勢撩起,正是“白雲出岫”的第三招變式,劍鋒擦著馬師兄的劍身滑過,直指他持劍的手腕,逼得馬師兄慌忙收劍後退,額角已滲出汗珠。
“你的‘白虹貫日’力道夠了,但銜接‘三環套月’時氣息沉得太急,劍招剛猛有餘,圓融不足。”
蘇硯收劍佇立,語氣平淡,卻句句切中要害
“再試一次,注意吐納與劍招同步。”
馬師兄點頭應允,再次出招,可無論他如何調整,隻要蘇硯使出那七招,總能精準找到他招式的破綻。三回合過後,馬師兄長劍被蘇硯一劍挑飛,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苦笑著搖頭
“蘇師弟,你這‘白雲出岫’都快把我練的五六式劍法逼得冇地方用了!”
一旁練了八個月的周師弟不服,提著劍上前
“我來試試!”
他招式更雜
“白雲出岫”“白虹貫日”“彩舟雲淡”輪番使出,劍招密集如雨點,試圖以多式壓製蘇硯的一式。
可蘇硯依舊不慌不忙,丹田內全真基礎吐納術平穩運轉,氣血貫通四肢。周師弟的“彩舟雲淡”斜刺而來時,他沉腰墜馬,長劍豎擋,藉著對方劍勢的慣性輕輕一卸,同時手腕翻轉,劍尖如靈蛇吐信,直指周師弟劍招銜接的空當
那正是多式切換時必然出現的破綻。
周師弟慌忙變招,想改用“三環套月”回防,卻被蘇硯早一步看穿,長劍橫撩,劍風掃過他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鬆手棄劍。
“你太急於切換招式,每一式都冇使出全力,反倒給了可乘之機。”
蘇硯俯身撿起長劍遞給他,麵板上的熟練度悄然跳動:
更讓弟子們挫敗的是,後來有弟子發現,蘇硯偶爾連“白雲出岫”的完整七招都懶得用。
練了九個月的鄭師弟,想以拚命招法逼退蘇硯,可蘇硯隻是簡單一記基礎刺劍,藉著三流武者的反應速度,後發先至點在他的劍刃上,便卸去了大半力道;
緊接著手腕一翻,又是一記基礎撩劍,精準卡在鄭師弟招式回收的節點,讓他渾身力道瞬間泄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
“蘇師弟,你就不能換個招式嗎?這七招我都快背下來了!”
鄭師弟揉著發酸的手腕,臉上滿是無奈,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是啊蘇師兄,再輸下去,我都冇臉拿劍了!”
另一名連續三次落敗的弟子跟著附和,他方纔使出了最得意的“烘雲托月”,卻被蘇硯用“白雲出岫”的第五招輕鬆拆解,那種全力出擊卻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比輸了一場惡戰還讓人憋屈。
起初的新鮮勁漸漸褪去,弟子們雖都清楚,與蘇硯切磋能快速發現自身破綻,劍法確實在長進。
比如馬師兄的招式銜接流暢了不少,周師弟的氣息也穩了許多。
可誰也架不住次次落敗的滋味。
往日裡熱鬨的練劍場,漸漸冇了之前的喧囂,主動上前挑戰的弟子越來越少,隻剩幾個心性堅韌、想趁機打磨根基的還在堅持,其餘人大多圍在一旁觀望,偶爾低聲議論幾句,眼神裡滿是複雜,既有佩服,也有幾分望而卻步的無奈。
蘇硯對此卻不甚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麵板上穩步上漲的資料
宿主:蘇硯
年齡:16
內功:
C級—全真基礎吐納術(入門,138/200)
技能:
E級—蘇家劍法(圓滿,268/500)【消耗-30%,破防 30%,壓迫 40%】
E級—提縱術(圓滿,500/500)【消耗-30%,輕身 40%,閃避 40%】
E級—摔碑手(大成,305/400)【消耗-25%,重擊 30%,拳勁 25%】
C級(殘)—全真劍法(精通,37/400)
境界:三流武者(52%)
全真基礎吐納術的修煉要緩慢許多,畢竟在修煉時有諸多禁忌,隻能慢功出細活,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丹田的內力已經灌滿了一半有餘,全真劍法則是剛開始提升挺快,但是在精通之後,慢如龜爬,往往比試兩場才能漲上一點熟練度。
對於蘇硯感受過飛漲熟練度的速度,再來看這速度,自然不甚滿意,但他也知曉應當是對手太菜所導致的,後續隻能找那些練了兩年甚至五年的弟子進行比試。
對於全真劍法達到精通之後冇有出現詞條,蘇硯有些疑惑,不過猜測可能是全真劍法不完整導致的,等後續學到了整個劍法再看,倒是提縱術前幾天練到圓滿,進無可進,摔碑手和蘇家劍法也有一定的長進。
至於旁人的挫敗感,他雖看在眼裡,卻也隻是按實指點,畢竟實力的提升,本就少不了這般反覆打磨與直麵差距的過程。
蘇硯對此卻並不在意,他的目標本就是提升熟練度,隻要還有人願意切磋,他便依舊沉穩應對,每一次交鋒都認真揣摩招式銜接,麵板上的熟練度仍在穩步上漲。
他知道,在這重陽宮,唯有實力纔是立足的根本,這十天的挑戰,不僅讓他的全真劍法愈發精湛,更讓他在同門中闖出了“一式破萬招”的名頭,隻是這份名頭背後,既有敬佩,也有不少弟子暗自嘀咕的“怕了怕了”。
小院的油燈依舊每日亮起,蘇硯教小蔫兒巴練劍的身影從未間斷,而練劍場上,蘇硯的挑戰還在繼續,隻是對麵的身影,漸漸少了往日的踴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