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溫柔地覆蓋了巴音布魯克的草原。
李士傅站在酒店房間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微涼的玻璃，窗外的星星亮得有些晃眼，像是把整個銀河都鋪在了天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滿了帶著青草氣息的晚風，白天賽車引擎的轟鳴彷彿還在耳膜裡震顫。
太久了，真的太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過了。
下午那一圈全速衝刺，每一次急剎時安全帶勒緊胸口的力道，每一次過彎時輪胎與地麵摩擦的尖叫，每一次聽著權侑莉在耳邊喊出指令的清晰聲響……那些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的、屬於賽道的記憶，像被點燃的火星，一下子就燎原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裏還殘留著握緊方向盤時的酸脹感，虎口甚至有點微微發麻。
原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
就像草原上的風總往山穀裡鑽，就像河流總會奔向遠方，他對速度的渴望，對賽道的執念，從來都沒真正消失過。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權侑莉裹著毯子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還沒睡？在想下午的事？”
李士傅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嗯，活動開筋骨了，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
“我看你是瘋了，”權侑莉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卻藏不住笑意，“以後還玩嗎？”
李士傅看著權侑莉眼裏未散的興奮勁兒，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釋然：“不玩了。”
權侑莉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孩子氣的嗔怪：“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讓你眼睛發亮的愛好，就這麼結束了？下午那股瘋勁兒呢？”
李士傅卻湊過去，賤嗖嗖地伸出手，指尖在她腰側的癢癢肉上輕輕撓了兩下：“要是被媽知道了，咱倆就得變成‘回家接受混合雙打’之旅，到時候別說賽車了，估計連方向盤都摸不著。”
“哈哈哈……呀！放開我！”權侑莉被他撓得渾身發軟，一邊笑著躲閃，一邊扭動著身子想拍開他的手，腰腹的癢意順著神經竄到四肢百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李士傅你太壞了！再鬧我咬人了啊！”
李士傅順勢把她圈進懷裏，按住她亂揮的手，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聲音裡還帶著笑：“好了好了不鬧了。其實啊，今天跑那一圈，就夠了。”
權侑莉在他懷裏喘著氣，臉頰泛著紅，伸手捶了他一下：“夠什麼夠？我還沒當夠你的領航員呢。”
李士傅低頭看她，眼裏的笑意溫柔下來，“太危險了。”
權侑莉哼了一聲，卻乖乖地靠在他懷裏不動了，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好吧，聽你的。”
她嘴角那抹滿意的笑容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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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劇組駐紮的營地就炸開了鍋。去其他場地拍攝的分組全回來了，沈藤、袁華他們剛放下行李，就被韓涵一把拽到指揮帳篷，連推帶搡地按在螢幕前。
“來來來，都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了！”韓涵神秘兮兮地調出昨天無人機拍的視訊，剛一點播放，帳篷裡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畫麵裡，李士傅的賽車像道黑色閃電，在巴音布魯克的賽道上肆意穿梭，連續過彎時車身幾乎貼地，衝下陡坡時濺起的碎石撲麵而來，最後那個發卡彎的極限側傾更是看得人屏住呼吸。
“我去……”沈藤手裏的保溫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嘴裏隻剩下重複的感嘆，“這……這是李士傅？他怎麼啥都會。還特麼啥都精。”
袁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滿是震驚：“簡直不敢相信……這過彎角度，這油門控製，比專業車手還狠。”
正說著，李士傅和權侑莉走了進來。
沈藤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衝上去，對著李士傅豎起大拇指，嗓門比平時大了八度：“小傅！！！牛逼！！”
“李導太牛了！”旁邊的工作人員也跟著起鬨，有人吹著口哨喊，“哎呀～這不巴音布魯克之王本王嗎！昨天沒親眼看見，真是虧大了！”
人群裡擠過來一個穿著賽車服的年輕演員，臉上還帶著點激動的紅暈，主動伸出手：“李導，您好，我是黃景餘，在戲裏扮演林臻東。昨天看了您的視訊，真是太震撼了，您這技術，簡直是專業級的！”
李士傅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想擺手說“就是隨便跑跑”，就被沈藤一把摟住肩膀。
沈藤還沒從震驚裡緩過神，說話都帶著點結巴：“你……你小子可以啊！還有啥你不會的，你不是搞藝術的嗎。”
袁華在旁邊點頭附和，還文縐縐地來了句：“真可謂是‘靜如處子，動若脫兔’，李導這隱藏技能，藏得也太深了。”
韓涵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李士傅的胳膊：“你昨天就該聽我說完，讓我把機器架好，哎呀！多好的素材啊。”
李士傅看著這群人誇張的反應，無奈地笑了：“行了行了，別捧了，就是運氣好，沒翻車而已。”
“這叫運氣好？”沈藤指著螢幕裡那個幾乎擦著崖邊過的彎道，“這要是運氣，那我們拍的都是童話！我跟你說，小傅，就你這水平，完全能演我那角色，絕對比我演得像！”
周圍頓時一片鬨笑，黃景餘也跟著點頭：“真的，李導，您這技術，比我們請的專業顧問還厲害。”
李士傅被他們誇得老臉一紅，拉著權侑莉想往外走：“別圍著了，趕緊準備拍攝吧，韓導不是說今天要拍戲嗎？”
“哎哎，別走啊！”沈藤一把拉住他，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再給我們露兩手唄？就一圈，讓我們現場感受下‘巴音布魯克之王’的威風！”
“滾蛋吧！拉力賽老累了，我可不幹，還拍不拍了。趕緊的啊。”
李士傅推開沈藤，無奈的衝著韓涵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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