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和過去說再見------------------------------------------,懸了一個月的心安穩落地,她幾乎要笑出聲。那些被打回的稿件、深夜的自我懷疑、對未來的恐慌,在這一刻全都有了交代。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說一句:我是一名專欄作者了。,這天她突然接到了房東的電話。。“章淼,你那房子馬上就要到期了,還續不續租?”房東的聲音乾脆直接,“不續的話,提前說一聲,我好帶人看房。”,現實的壓力沉甸甸壓下來。,房租貴得離譜,通勤單程就要一個多小時;更重要的是,那間屋子裝滿了她和許沐顏五年的回憶,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她過去的重量。她不想再回去了。“那…再給我十天時間,我月底之前搬出去。”“行,那我給你留到月底。”,章淼輕輕歎了口氣。,指尖不自覺地放大一片區域~公司離酒館騎車不到十分鐘,她鬼使神差地生出一個念頭:要不,就搬到酒館附近吧,那邊看起來房租應該不會太貴。,她推開拾光酒館的門。,宋墨正低頭擦著杯子,暖黃燈光落在他肩上,安靜得像一幅畫。看到她,他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恭喜,章作家正式上崗了。”,卻又很快低落下來:“謝謝……可是我有一件事還麻煩請你幫忙。”“怎麼了?”他放下布,認真看著她。
“房東催我搬家,我想搬到這一片,可是我找了一圈,都太貴了。”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無措,“你在這邊熟,能不能……幫我問問有冇有便宜一點的房子?”
宋墨沉默片刻,眉頭微蹙,像是在認真回想。
“房子我暫時冇聽說有空的,不過……”他忽然頓住,眼睛亮了一點,“我想起來了,隔壁流浪貓救助站的陳醫生夫婦,前幾天還跟我提過。”
“他們要去美國照顧剛外孫子,至少半年纔回來。”宋墨語氣放緩,“站內幾十隻貓冇人照看,他們一直在找靠譜、有愛心的人臨時代管。隻要願意照顧貓咪,樓上的房間房租水電全免。”
免費住。
這三個字對章淼來說,簡直是絕境裡的光。
她眼睛瞬間亮起來,語氣帶著抑製不住的期待:“真的嗎?我可以!我很細心,也喜歡小動物,我一定能照顧好它們!”
宋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嘴角輕輕上揚:“我陪你過去問問。”
兩人一同來到隔壁救助站。
陳醫生夫婦一眼就認出了章淼——她為小頑寫的那篇文章,他們讀過,感動了很久。得知她願意代管半年,老兩口當場笑得合不攏嘴。
“是你啊小姑娘!我們對你太放心了!”
“樓上房間寬敞明亮,你一個人住足夠了!貓咪我們都打過疫苗,很溫順,你隻要按時餵食、打掃就行!”
章淼站在樓上房間,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寬敞、乾淨、溫馨。
從這裡到公司騎車不到十分鐘,到宋墨的酒館,隻隔一堵牆。
她的新生活,就這樣突然降臨了。
回到舊出租屋的那天,章淼一開門,鼻尖一酸。
沙發、地毯、窗簾、杯子、拖鞋……每一處都是兩人曾經生活的痕跡。甜蜜、爭吵、期待、失望,密密麻麻纏在空氣裡。
她蹲下身,從櫃子最底層翻出許沐顏的東西——籃球鞋、冇帶走的外套、舊書、甚至還有冇拆封的禮物。
她深吸一口氣,發了一條訊息。
你的東西還在,過來拿一下吧。我要搬家了。
一小時後,門被輕輕敲響。
許沐顏站在門口,比一個月前清瘦許多,眼神疲憊又複雜。他看著章淼,忽然發現她褪去了過去的柔弱,眼底多了幾分堅定的光亮,陌生得讓他心慌。
“你要搬去哪裡?”他聲音乾澀。
“離公司近一點的地方。”章淼語氣平靜,冇有恨,也冇有留戀。
許沐顏看著打包好的箱子,喉結滾動,終於問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章淼,你後不後悔?你真的……不能再等我五年嗎?”
章淼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
她冇有憤怒,冇有指責,隻是輕輕說:
“許沐顏,答案其實你早就知道了。”
“我等過你,不是冇等過。”
“可你選擇了你的前途,選擇了你認為更重要的東西。”
許沐顏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微微發抖:“希望我們彼此都不要後悔——”
“不會的。”章淼輕輕打斷他,“我們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了。”
他沉默很久,聲音低得像歎息:“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我馬上也要去英國了。”
章淼的心輕輕一顫,卻依舊平靜:“一路平安。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許沐顏看著她,眼底有遺憾,有無奈,有不捨,還有冇說出口的抱歉。
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最終還是走散了。
他抱起屬於自己的箱子,一步三回頭,最終輕輕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響,為五年的故事,畫上了最終的句號。
章淼站在空蕩的房間裡,冇有哭,隻有一種徹底解脫的、輕飄飄的輕鬆。
她終於,把自己還給自己了。
搬家那天很安靜。
宋墨過來幫她拎了兩個箱子,話不多,動作卻穩。
新的小窩很快佈置完畢,溫馨又明亮。推開窗,就能看見酒館暖黃色的燈牌。
第二天一早,章淼正式上班。
主程式設計旭將一份專欄計劃表放在她麵前,語氣嚴肅卻認真:
“《人間小暖》每週兩篇高質量真實故事,我要的是活著的文字。”
章淼點頭:“我知道了,程主編。”
可寫故事最需要的,是人間。
而她住的地方,隔壁就是酒館——藏著一整條老街的心事與故事。
當晚,她再次來到拾光酒館。
宋墨抬頭看她,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新鄰居,適應得還好嗎?”
章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以後能不能經常來你這裡坐坐?不當客人,就當一個聽故事的人,找找寫作靈感。”
宋墨幾乎冇有猶豫:“當然。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她剛坐下冇多久,便注意到角落裡一個沉默的女生。
女生低著頭,手腕藏在袖子裡,可章淼還是清晰看見——那下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菸頭燙傷。
她端著一杯溫水,輕輕走過去。
“我可以坐這裡嗎?”
女生愣了愣,點頭。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越聊,女生的情緒越激動,眼淚控製不住地掉下來。
“他說……我不是第一次,說我不乾淨,說我不配被好好對待。他控製我、罵我、打我,可他說他是太愛我、太在乎我……”
章淼的心猛地一揪,聲音溫柔卻堅定:
“不是的。真正愛你的人,捨不得讓你疼,更捨不得讓你受傷。愛不是打壓,不是控製,不是傷害。愛是保護,是尊重,是希望你快樂。”
女生哭得發抖,卻依舊迷茫:“可我離不開他……”
章淼輕輕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號碼寫在紙條上:
“彆怕。任何時候,任何情況,隻要你害怕,就打給我。我一定會來。”
幾天後的深夜,章淼正在酒館坐著寫東西。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電話那頭是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幾乎要斷氣:
“章淼姐!救我!他快把我打死了!我在他家!救我——”
電話驟然被掐斷。
章淼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渾身都在發抖。
“怎麼了?”宋墨立刻察覺到不對,聲音緊繃。
“前幾天來喝酒的那個女生,她被家暴了!她現在很危險!”章淼抓起包就要往外衝。
“你一個女生去太危險!”宋墨一把拉住她,語氣堅定,“我陪你一起去。”
他冇有絲毫猶豫,拿起外套,關店、鎖門,動作乾脆利落。
“地址在哪?我帶你過去。”
深夜的風很冷,章淼的心卻暖得發顫。
原來真的有人,會不問緣由,站在你這邊。
破門而入的那一刻,章淼眼前一黑。
女生被打得滿臉是傷,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家暴男還在怒吼,看見章淼,立刻紅著眼衝過來:“你多管閒事——”
他一把推開章淼!
就在她要摔倒的瞬間,宋墨上前一步,穩穩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嚇人。
他冇有動手傷人,隻用剋製而有力的動作,瞬間控製住對方的動作,力道精準,分寸清晰。
“報警。”宋墨聲音低沉,“她現在是受害人,你已經涉嫌故意傷害。”
家暴男徹底慫了。
章淼衝過去,抱住發抖的女生,聲音溫柔卻有力量:
“彆怕,我來了。冇事了,真的冇事了。”
那天晚上,她陪著女生驗傷、錄筆錄整理證據。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了。宋墨走在她身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忽然輕聲說:“你很勇敢。”
章淼愣了一下。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躲都來不及。”宋墨看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賞,“你不怕危險,不怕麻煩,第一時間衝過去救她。章淼,你很善良,也很有力量。”
章淼臉頰微微發燙,低下頭:“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可她不知道,在宋墨心裡,那顆叫作喜歡的種子,已經悄悄發芽。
但兩人依舊保持著舒服的距離,不越界、不急促、不油膩。
隻是試探,隻是靠近,隻是慢慢心動。
日子一天天平靜而溫暖地過去。
章淼每天喂貓、寫稿、上班、去酒館坐坐。
宋墨會順手給她帶一杯溫水,會在她喂貓時遞來一袋小魚乾,會在她熬夜寫稿時,默默留一盞燈。
章淼煮了湯、做了菜,也會第一時間端給他嘗。
這天下午,章淼在救助站整理貓爬架。
架子太高,她踩在小梯子上,伸手去夠最頂層的木板。
忽然,梯子發出一聲脆響——歪了!
“小心!”
她身體猛地一墜,失重感瞬間襲來。
下一秒,她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
宋墨穩穩接住了她。
時間彷彿靜止。
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鼻尖撞到他的襯衫,淡淡的皂角香撲麵而來。
他的手臂穩穩攬著她的腰,力道剋製而安全。
兩人的心跳同時失控,在安靜的空氣裡,清晰得震耳。
章淼的臉“唰”地紅透,耳尖發燙。
宋墨的耳尖也微微泛紅,呼吸輕了幾分,卻冇有立刻鬆開。
他隻是低頭,聲音低啞,輕輕問:
“冇嚇到吧?”
章淼抬頭,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底。
風輕輕吹過,貓咪安靜趴著,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曖昧像一層薄紗,輕輕籠罩下來,不濃烈,卻足夠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