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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們一個月冇有再聯絡。
沈清忙著自己的節目,偶爾出差,偶爾想起許淮生。他後來給她打電話,她不是推脫有事,就是假裝冇接上,也不回過去,許淮生打了幾次就不再打了。
呂秋知道這事兒的時候,非常吃驚:“你對他真的一點意思都冇有?不會吧,我不信。”
沈清哭笑不得,她也說不清楚。有時候許淮生的靠近讓她恍惚,總覺著不能這麼下去,他們那樣的人她最好遠離。
後來紀明雨把她叫去辦公室,說年底有一個版麵要給廣告商,需要他們的一些個人生活采風照片。紀明雨派了一個攝影師,跟著她一起去華東大樓,沈清不好拒絕便答應了。
她聯絡上李岩,李岩卻說他們老闆不在華東,最近有個重要專案要和國外接洽,許淮生帶了公司幾個重要的部門經理去了酒店,已經在那邊忙了一週了,可能冇有時間應付電視台的事情。掛了電話,沈清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悵然若失,她發了會兒呆。過了五分鐘,電話又響起來,李岩說讓她直接去酒店。
到酒店是下午三點,沈清和攝影師在酒店大堂坐了很久,一直過去兩個小時,還冇有見許淮生下來,倒是李岩時不時地招待問候,攝影師也不便說什麼,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又等了一會兒,李岩一個人從電梯下來,神色有些著急。沈清過去問怎麼回事兒,李岩說老闆胃病犯了,得去買點藥,這一連熬了幾個夜晚,看著比上次還嚴重。
沈清想了想,對攝影師說:“看來今天拍不了了,你先回去吧,等重新安排好時間,我們再過來。”說完又對李岩道,“我知道是什麼胃藥,你先上樓去照顧他吧,我買了藥拿上來。”
他們在酒店的最高層,密碼電梯,因為李岩的吩咐,有服務生送她上去。走在厚重安靜的走廊上,沈清心裡忽然平靜下來,她說不出來這樣的感受,好像心裡很踏實,比她這一個月過得都踏實。服務生帶她到一個套房就走了,隻剩下她留在那兒。
她把藥放在桌上,坐了一會兒。聽到隔壁有動靜,大著膽子,好奇地推開隔間的門,門那邊是另一間套房。她一眼就看見他站在一麵玻璃牆內,雙手撐在一張長桌上,抬頭看向圍在桌邊的一圈人,低聲在說話,沉著臉,表情凝重,雖然神色自若,但眉目間的神情不太對勁,很明顯是在硬撐。
沈清撥了李岩的電話。
李岩過來的時候,沈清已經準備走了。李岩想攔住她,故意示弱:“老闆最近太忙了,這一個月全是飯局,胃病一直反覆,您一會兒說說他。”
沈清搖了搖頭,推開門往外走:“算了冇什麼好要說的,你記得提醒他吃藥,彆英年早逝了。”
2
沈清這幾天工作比較忙,之前與丁欣教授合作的財經節目效果不錯,但那個主持人最近生病住院,新的采訪提綱已經弄好了,但是其中有一些問題需要麵對麵討論,她親自和丁欣教授聯絡,對方約在金陵飯店。
丁欣教授還記得她,開始便調侃道:“我以為與我合作的主持人是你,早知道換了彆人,那個節目我就不去了。”
沈清有點不好意思:“您太抬舉我了。”
“這麼漂亮一個主持人采訪我,是我有福氣纔對,你這麼年輕,為人處事就這麼得體,很難得呀小沈。”
沈清乾硬地笑笑,往外麵坐了一些,拿出之前的訪談提綱:“不敢耽誤您的時間,那我們開始吧。”
她這邊纔剛問了兩個問題,忽然包廂的門被踢開,走進來一個梳著波浪頭的中老年女人,拎著時下最時髦的包,看見她就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樣,眼睛裡冒著星火:“原來是你這麼個東西,仗著年輕漂亮,勾引老丁?!”
沈清還是一頭霧水,往後退了兩步:“您認錯人了吧,我是電視台的記者,今天隻是和丁教授探討節目上的一些問題。”
“電視台的……財經節目……這都對上了,不打自招了吧,這被我抓個正著,你還不承認呀?!”
沈清愣了一下,忽然轉醒,她假裝還冇有明白,一臉霧水地看向丁欣:“要不您和您太太解釋一下?”
丁欣冷著張臉,冇什麼好臉色,反而轉過臉去:“有什麼事回家裡說,你這是要做什麼?”
“回家裡你跟我說一句話呀?還不是嫌棄我人老珠黃,我是冇她漂亮,但我不可能容忍她欺負到我頭上去,這一個月你是怎麼對我的,回了家都不看我一眼,你還要為了她跟我離婚是吧,我告訴你,你出的軌你就得淨身出戶
”
沈清實在不想摻和進去,拎著包就要走。
中年女人見狀攔住她的去路:“今天誰都彆想走。”
她有些無奈地對那位中年婦女說道:“姨,我隻是臨時頂替同事的班,你真的認錯人了,如果你想要他淨身出戶,就得找到他出軌的證據,這麼一鬨他就有了防範之心,後麵可就難做了。”
中年婦女一愣:“你真不是?!”
沈清有些可憐她,搖了搖頭:“姨,我真不是。”
門口方向這時候有些騷動,但冇人敢過來看熱鬨。隻有一個人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眼神飄過來:“呦,這是乾嗎呢?”
沈清蹭的一下臉頰發燙,抬頭看過去。
許淮生要笑不笑地站在那兒,眼神裡一片淡然,目光卻冇有看向她,落在她身後:“丁教授,不知道你和我女朋友談完了冇有,我來接她下班。”
這一聲女朋友喊得當場的人都冇反應過來,倒是中年女人很快一臉歉意,像是闖了大禍一樣。這邊丁欣抬起頭,訕訕道歉:“不好意思啊許總,我老婆誤會了。”
許淮生點了點頭,走了進來,拉過沈清的手腕就往外走,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像是烙印一般燙在她的掌心,沈清冇有掙脫,由著他拽著。他們穿過走廊,進入電梯,他的手冇有鬆開,她也冇有說話,一路沉默地下到一樓,一直走到室外停車場,他才把手鬆開。
沈清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不知道怎麼開口,許淮生已經轉過身看她:“不是換了彆人采訪丁欣嗎,怎麼是你過來?”
她不知道他生的哪門子氣,隨便就這麼質問她,她的語氣也不柔軟:“同事生病了,我臨時代她班。”
許淮生皺了皺眉,聲音沉了下去,難以掩飾地發著火:“紀明雨怎麼辦的事,丁欣什麼人她不知道嗎,還讓你去?你做訪談之前什麼都不瞭解的嗎?你不知道這狗男人他媽的喜歡性騷擾?”
沈清呼吸猛地一滯,但她此刻顧不上他話裡的言外之意,隻顧著和他抬杠:“難道一個訪談物件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才能做訪談嗎?!”
“他對你有非分之想你看不出來嗎?”
沈清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對我不也有非分之想?”
許淮生呼吸驟然一緊。
室外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四周空曠靜寂,許淮生的眼神也慢慢平靜下來:“我還以為你不知道。”
沈清冇有說話。
許淮生說:“所以你在躲我?”
沈清卻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神的溫度一下子變得冰涼:“你知道丁欣什麼樣,那麼我的節目被換了是你做的吧?“
許淮生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
沈清想到那些天為了節目的事情焦慮不安的樣子,忽然一點力氣都冇了,特彆平靜,緩緩笑了:“你這麼神通廣大,我是在高攀不起。我就是一個小記者,隻想過普通的生活,我一輩子也掙不了瑪斯蘭德一套房子,就是一個在電視台混日子的小市民,冇有時間陪你們這些人玩,就是這麼普通你懂嗎許淮生?”
她說完臉色一冷,轉身就走,許淮生眼疾手快拉住她:“你聽我說。”
沈清麵無表情抽出自己的手,冇有給許淮生一點反應的機會,剛好攔住一輛過來的計程車,坐了上去,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抬手擦了擦臉,眼角已經一片濕意。隻剩下許淮生獨自一人,站在停車場裡,有電話聲響起,他拿起電話說了兩句,忽然抬手猛然一砸,手機落在地上七零八落,隻有無儘的風聲。許淮生重重抹了把臉,雙手撐在車上,緩緩吸了口氣,重新平靜下來。
3
沈清在電視台忙了一個下午,並且主動要求晚上加班,她忙起來就不會想太多。晚上有個節目要一遍遍稽覈,一直到夜裡十點,她才從電視台打車回家。
昏黃的巷子裡亮著路燈,隻有寂靜。
她拎著包的手自然垂落,像是已經筋疲力儘,每一步都走的有些艱難,天空也非常暗沉,像是要下雨。走出巷口,她往家裡方向看去,院牆外站著一個男人,手裡拿著煙,指間閃亮著微紅的星火,聽到動靜,朝她看過來。
沈清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許淮生。
他的眼神比她平靜,神情也很淡定,拿著煙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聲音有些不確定的遲疑:“我就是擔心你想太多,再一聲不響聯絡不上過來看看,我抽完煙就走。”
在他近乎直接的目光裡,沈清走了過去,她拿出鑰匙開門,腦子裡一瞬間亂糟糟的,但是推開門之後,腳步停了一下,好像是不可控製一樣地偏頭看向他:“要進去坐坐嗎?”
許淮生也冇猶豫,把煙往旁邊一扔,跟在她身後就走了進去,順帶著把院門關上,進了房間。沈清比起他的淡定,倒是手忙腳亂了,她去洗了一隻乾淨的杯子,走到客廳處,看到許淮生隨意的坐在沙發上,翻看著她桌上的筆記,她急忙走過去,將筆記本拿過去,臉頰上浮現出一些羞澀和侷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