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土生土長,也就信服日向上忍的話了。
但你不是。
在你眼裡,小孩子生病感冒,隻要打針吃藥休息就可以痊癒。
這不是理所當然【發生了,死掉也冇辦法】的事情。
為了探尋係統謎底不受阻,你做了很多心理建設,包括但不限於成為忍者,因為任務去殺和你本身不存在仇恨連結的人,你甚至可以接受自己長到十六歲,你家人要求你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結婚,你都會笑著答應,除了給對方生孩子之外,你會努力扮演好一個深愛丈夫的好妻子。
用竹馬老友的吐槽就是,你現在的精神狀態為了找到穿越回去的可能性,已經對這個世界讓步到連屎都敢去吃的地步。
你的竹馬老友精神狀態比你更糟糕,他先前以為自己是孤獨到此,目前是吃過很多屎的瘋狂比格犬。
你都讓步到死和屎都不怕,今天這一遭還是把你創到了。
這幾個孩子是全然無辜的倖存者。
不是說你救了他們,他們就是你的責任,你要負責他們一輩子。
你和他們的微弱關係早在把他們交給佐藤中忍的時候就結束了。
你都能乾出一邊和繩樹交朋友,一邊利用他成為踏板完善自己和宇智波時雨的友情的事情,虛偽成年人,胸腔哪可能裝著顆聖母心。
你虛偽,但不代表你的同理共情心消失了。
四個孩子,他們在社會邏輯層麵倖存(躲開敵國忍者的清掃),被允許長大(同國忍者搜救並正在前往和平村子),在命運本身方麵也掙紮了(一直努力活到被你們這群忍者發現),現在竟然因為一個在所有正常現代人眼裡根本不是事的小事,死了三個。
一命嗚呼了還要被本地人說哎呀,真脆弱,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剩下的最後那個,也處於又重新燒起來的發熱狀態。
按照佐藤中忍的車隊腳程,最快也要半天才抵達木葉。
那時是日落時分,氣候又要驟變了。
那個努力活著的金髮小孩能撐到木葉的孤兒院嗎?
在三個小孩嘎巴一下便當的前因下,你哪敢定論。
你明白今天如果不做出什麼行動,屬於你自己的靈魂會碎掉一些重要的東西。
你和你竹馬是過命的交情,但跟他坐一桌當瘋狂比格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你的隊伍抵達木葉,在火影樓一層的交付處簽完任務回執,隊友們解散回家休息,你也很累了。
你執行的清掃任務算上來回趕路時間是三天,三天你隻睡了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休息是指導老師精心計算的忍者生理極限,擁有查克拉的忍者好像核動力驢,休息很短的時間就能無限拉磨。
你身體還行,精神方麵累的想死。
你冇回家,你選擇左拐上樓,去找你的師父申請一個臨時出村通行證。
木葉是火之國的軍事機構,你是這個機構下的一個機動武裝班的一員,冇有上頭批準和一個合適的理由,作為忍者的你不能隨便出村。
你冇有找對你直接負責的日向上忍,規矩就是腦的傢夥溝通不了。
其實你直接找二代火影辦出村證這種小事也不太妥當,但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你還真有把握讓千手扉間放你走後門。
不是二代火影,是千手扉間。
你上樓,經過通報和等待,半小時後見到辦公室裡的千手扉間。
他坐在書桌後,似乎一輪工作結束了。
你進去時,幾個長得我就是家族忍者的人和你擦肩而過,宇智波家的那個斜了你一眼。
你站在門邊對他們頷首低頭,做足晚輩路遇上輩的乖樣。
“不回家休息,有什麼事?”千手扉間問你。
門在你身後合上。
你上前先手一套乖學生三連問好,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同時,你放出特殊感知力量,集中精神傾聽千手扉間的身體水分子脈動。
你感知千手扉間血管下流動的血液,感知血液中能夠影響情緒的血清素,多巴胺,內啡肽的劑量。
千手扉間問你原因。
你說出四個孩子的事情。
你說他們四活一,最後一個還在發燒,你想先去接應,你想照顧最後一個安全抵達村中孤兒院。
辦公室安靜一陣。
你感到千手扉間的目光從檔案落到了你身上。
你謹慎的將視線保持在那張書桌上。
千手扉間對你說:“感情用事是忍者大忌。
你不會隻做這一次清掃任務,之後如果再遇到相似的情況,你也要親力親為?”
千手扉間的態度和語氣很平和,作為日理萬機(算嗎應該算吧?)的二代火影,他的中場休息可是很寶貴的,他願意分你點時間聽你講這種小事,已經能算對你這個人很有耐心了。
隻是這個男人長得天生冷感,白皮白髮一雙眼尾飛挑的紅眼睛,麵龐弧線硬朗,英俊附魅在這張臉上都像冰刀一樣鋒利。
又身處高位,又在反問你,哪怕講話語氣公事公辦,你都感覺壓力大大大大大。
千手扉間:“以現在的你,你能幫幾次?你現在該做的事是回家休息,有專門的人會接手照顧那批孤兒。
”
你在心裡默唸十遍人設詞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是一個粗神經愛心多到冇地方花的七歲傻小孩。
你深吸一口氣,緊張攥著自己的衣袖,用像吼的勇敢語氣說:“難道要因為擔心以後這種還冇有看到的未來,就先一步不去管這個我可以馬上幫助的小孩嗎!”
你話一出口,一股緊張的潮紅紅暈立刻從耳朵後染到耳朵前,你馬上哇一聲對不起立刻對辦公桌後的師父鞠躬,緊張大喊:“十分抱歉,我冇有想要對您大小聲!!”
千手扉間:“……”
你的聲音大到把房梁上蹲著的暗部搞應激去摸刀了。
但你籠罩在房間的特殊感知力告訴你:千手扉間身體血液中的多巴胺含量上升了很微弱的一點點。
多巴胺是人類身體生產快樂情緒的激素之一,它誕生通常是因為身體的主人對當前事態感到驚喜和快樂。
水分子忠誠地為你播報,你的話對千手扉間產生正向影響,千手扉間的大腦可能都冇有你感知的快。
你立刻追擊,反駁千手扉間安在你頭上的情緒化判詞:“我並冇有在任務中感情用事,這趟任務下來我完美的執行了我應儘的責任,打掃戰場,搜尋倖存者,拆除陷阱的二次作業。
途中再遇到那趟車隊,我也冇有立刻脫離隊伍貿然插手佐藤中忍的任務。
我回到村子交付完任務,目前是以一位在職空閒的狀態來申請出村證的!”
你攥著袖子,咬住下嘴唇,小聲咕咕:“剛剛交付處給我的任務回執單上印的章是優等……桃葉下忍有完美的做好任務,現在是空閒的千尋想去幫助人。
師父您要講道理才能說我情緒化。
”
千手扉間:“你剛剛的聲音大到一樓都能聽見。
”
你:“……”
你倔強,亂拳出擊給他戴上高帽:“我是有點緊張…我知道您關心我還小要好好長身體才讓我回家休息,但您也教過我和繩樹成為忍者後要努力修煉為了保護之物付出的堅強毅力…我的確很累,但我還可以堅持再走一段,去保護我想保護的存在。
我堅持的這部分難道不算修心嗎?
我纔沒有您想的那麼笨,會無條件幫助任務中接觸的人。
”
雖然我現在一直在掐笨蛋人設。
你說:“那四個小孩是我救下來的,但我們的關係在轉交任務時就結束了。
我現在想去幫忙,是因為我看見一個屬於木葉的孩子有危險,我想要保護他度過這次危機。
”
你在心裡鼓氣,對視有助於心情的傳達。
你抬頭和千手扉間對視,“保護的心不是錯誤的呀。
”
水分子在你耳畔迴響你的勝利:千手扉間血液中的多巴胺持續增多,高興與懷念流淌在他的血液中。
過去一年,千手扉間隻給你上過三次課,一次水遁教學和查克拉摸底,一次封印術摸底測試,一次水遁性質變化研究課。
相處時間滿打滿算十二小時,但你有分子級的外掛,水分子能夠感應並改變液體性質,液體的範圍很大,影響人體所有情緒的激素由血液中誕生,這些激素也在你可以操作的範圍內。
千手扉間的情緒發生變化,你能比他本人知道的還快。
你有時能感覺,千手扉間觀察你不講道理的水遁天賦時會產生一些奇妙的情緒,好像在看一個很熟悉的老友。
你每一次秒學會他教的水遁,你對他講述自己對水流性質和查克拉迴圈節點,他的情緒會變得熱烈,麵上他隻是語氣沉穩的誇你不錯,但血液已經暴露了他的滿意,那些水分子像火一樣燙。
但他不止對你的天賦和學習能力有正向情緒產出,他還對你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倔強和傻子操作有高興反應。
那時的你:?
千手扉間,喜好區好奇葩一男的。
你懷疑千手扉間以前可能有過一個類似性格的白月光,畢竟他都六十歲了還冇結婚一直在給木葉當核動力驢。
可能高冷精英男愛迷糊傻子女是橫貫諸天萬界級彆的cptag,你覺得奇葩但這不妨礙你利用千手扉間偏好的口味來刷好感。
一刻間,桌子後的千手扉間說:“不錯的堅持力,下次多放點到你的封印術學習上。
”
你:……
數理化死人的你差點被氣活過來。
你馬上低頭,你紅溫的太明顯,在室內光很是明亮的火影辦公室一覽無餘。
低著頭的你聽到一個成年男人笑聲。
平和渾厚,很放鬆,帶點隨性的鼻腔音。
你:?
這個從胸腔震出來猶如樂器絃音低鳴的成熟係男低音怎麼是和千手扉間一個聲線?
千手扉間的影武者聲音?都火影了還需要影武者嗎臥槽真是千手扉間的笑聲?你抬了一下視線,那個就差把我是高冷刻薄係tag寫一身的二代火影大人拉開辦公抽屜,從空白檔案紙抽一張,在上麵寫了兩行字,拿過桌上用來印各種機密檔案的印章,蓋上去。
千手扉間對你說:“行了,拿著出去。
”
你上前接過那張紙。
上麵兩行字,一行是準許下忍桃葉千尋臨時出村接應中忍佐藤的運送隊伍,一行是千手扉間的名字。
火影印章蓋在你和他的名字上,形成防偽。
很簡潔,純特權。
你高興鞠躬,嘴禿嚕溜出一句:“謝謝師父開後門!”
千手扉間:“……”
你:“……”
千手扉間威嚴的嗬斥你:“千尋!”
這一刻你又在他血液裡“聽”到一種懷念又頭痛的……你不知道怎麼表達,你省流成千手扉間被你氣到,笑一下算了。
於是你也冇有太害怕,你哇哇兩聲熟練道歉,鞠躬,噔噔噔的跑了。
真是一個幸運的孩子啊。
藏在房梁四周的暗部們這樣想跑出去的女孩。
“真是一個幸運的孩子啊。
”
在一片咯吱作響的車輪聲和風吹過樹林的呼呼聲中,水門聽到有人對他這樣說。
他裹著一件不算厚的披風袍坐在車輦上,身後是堆疊整齊的帳篷布,頭頂的雨棚淅淅瀝瀝的滴著冰水。
一小時前剛剛下過一場凍雨,冰雹落在車棚上化成一片流不儘的細雨。
五分鐘前,有人過來檢視他的情況,發現他還活著。
那人對旁人說:“其他全凍死了,隻有這個還在喘氣。
”
“那位大人給的水壺裝了酒?”有人低聲問。
“不是,隻是混著壓縮餅乾粉的熱水。
”有人回,“而且這個大的早給另外三個小的喝完了,他自己一口都冇喝。
也是蠢,他要是自己喝了,可能還不會發燒。
那位大人的東西不是便宜貨。
”
“喂,你不會搶……”
“怎麼可能!”那人氣急,“我聞出來的!我們領到的壓縮餅乾和兵糧丸都是苦味和冇味的,這小子水壺裡的溫水一股甜味,都像點心了。
我上個月接的運貨任務靠近雷之國那邊,那邊駐紮的是宇智波…他們就是吃的這種,我聽過一耳朵,這種有好味道的大忍族家裡自己做的,飽腹還能讓身體一直暖和,外麵想買都買不到。
”
“他是那位大人抱回來的,給他一件披風吧。
”
“有用嗎。
”另一個人有點不情願,“離木葉還有半天,看風向一會還要下雨,他在發高燒,一件披風根本不管用……誰出?我的披風纔買一個月。
”
“去問問其他人有冇有,快去。
”
人不情不願的走了。
有人走過來,在水門身上放了一件很薄的舊披風。
我是幸運的嗎?水門想。
算吧……得救了,有遮雨的地方,有披風。
但身體很熱,腦袋很痛,眼睛已經模糊得看不清東西,水壺也冇有水了。
“水門真是一個幸運的孩子啊。
”意識模糊的水門聽到過去的聲音。
在很早之前,在戰爭來之前,水門就已經是孤兒了。
他有一頭金子色的頭髮,一雙天空色的眼睛,麵板白皙,從小四肢俱全,五官端正。
他的雙親還給了他一個姓氏。
他叫水門,波風水門。
他在雙親身邊長到兩歲,有過一個溫暖的童年,兩歲後,家消失了,他被同村倖存的人帶著逃離了危險的天罰。
後來他知道那不是天罰,是土之國的忍者掀起的災難。
“水門,水門,你真是一個幸運的孩子啊。
”麵容模糊的人摸著他的臉,摸他的手腳,翻看他嘴巴裡的牙齒,“臉上冇有難看的胎記,手腳健全,頭髮和眼睛都很漂亮,牙齒像石榴一樣整齊,朝子和幸夫那樣普通的匠人,竟然能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
“你—真—是—幸—運—啊!”那個熟悉的聲音在水門耳邊發出扭曲的狂喜笑聲:“可—以—被—賣—出—一—個—很—好—的—價—格!”
水門被賣給了一個過路的行商。
行商檢查過他的牙齒和手腳,給了那人一袋錢。
行商帶著他前往火之國,行商說:“牙齒整齊,眼睛明亮,姿貌端正,你還有個姓氏,你可以在國都找到很不錯的落身之所,那些武士大人會很喜歡你這樣的孩子。
”
水門兩歲就開始認字了,他學得很快,記憶很好,但他仍然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於是三歲的水門重複著行商的話:“落身之所,是我的新家嗎?”
行商哈哈一笑,讚賞的摸了摸水門的頭,“你啊,意外的會說話啊。
對,以後就這樣認為吧,你即將去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可要好好奉侍家主啊。
”
家,是父親母親構建的溫暖小屋,在裡麵不會冷,不會餓,不會渴,不會感到害怕。
他要有一個家了。
三歲的水門對行商高興的笑起來。
他認真的說:“好的,我一定會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