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緣因為我的緣故而變得情緒低落，敏銳的洛靈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東西，但智慧的她，肯定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我一樣是個對感情和情緒敏感且敏銳的人，尤其是我就坐在她們兩人的正對麵，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會與她們兩人同桌對飲。
相隔不過咫尺間，卻是小鬼兒看天仙。
我不想氣氛變得沉默，這趟杭州之行我該是儘情歡樂的，因為回去漯河後，還有一大堆的麻煩事等著我。
而我這趟來杭州的具體情況，不足為外人道。因為最親的兄弟都不會信的，他們隻會以為我不喝酒就開始吹牛逼了。畢竟我自己都覺得不真實，誰要告訴我十八層地獄的小鬼兒和九天之上的仙子在一起喝酒，我肯定罵他一句傻逼。這都不是吹牛逼的問題，這是純扯淡的問題！
於是我向她們二人丟擲了一個近期始終困擾著我的問題，雖然我更想聽洛靈的答案，因為徐緣的答案我通過微信隨時都能知道，但洛靈的答案，過了今晚可能就再也冇機會知道了。
“問你們二人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想要而不得和擁有卻失去哪個更遺憾？”
問完她們後，我便獨自飲了一大杯啤酒，然後自顧自的點上了一支菸，酒吧裡已經煙霧繚繞了，不差我這一根，而我也肯定不會對著她們吐煙氣的。
徐緣率先給出了她的答案：“塵揚，這個問題牽扯到的方麵不同答案就不同，但我知道你問的是感情，所以我覺得是一樣的遺憾，因為結果都是一樣的。
結果是錯的，就是全盤皆輸，我們做任何事，不就是圖一個好結果嗎？或許彆的事情還能用過程去解釋，比如我們坐了一趟列車，不出發就看不到沿途的風景，這樣的話肯定是擁有過更好一些，但是感情不是這樣的，錯的我就希望永遠都不要開始。
比如我喜歡一個男人，我從未和他在一起過，我們就是從未開始過，會遺憾。但已知結果來倒推的話，那就是明知是錯的人，我便不會和他開始，所以我們就還是從未開始過。所以對待感情，我認為是一樣的遺憾。”
然後我把目光望向了洛靈，這一刻我終於敢直視洛靈的眼睛了，而她也看著我的眼睛給出了她心中的答案。
“塵揚，首先我不反對徐緣的話，但我的答案卻是擁有卻失去更加的遺憾。
我覺得不管從哪個方麵講都是如此的。比如我是做投資的，這個專案我要投一個億，如果我不開始，我至少不會有損失，不會失敗，連風險都不用去承擔，我可以永遠待價而沽，因為我們是在已知結果是不好的情況下做出的探討。
而我投資了這個專案，卻換來了不好的結果，那就是虧錢，和拉低自己的成功率，所以用遺憾來形容的話肯定是後者更讓我遺憾。
我們再以感情舉例，從未開始的感情再深，也遠不如擁有過經曆過的感情來的讓人刻骨銘心，所以以傷心或者傷害程度來計算，依舊是後者更加的遺憾。”
她們給我了答案，卻又似乎冇給我任何答案。
“那你自己覺得呢？”
洛靈和徐緣異口同聲的向我問道。
我很詫異她們的默契，但這個問題我思考過很多次了，都冇有答案，但我又想了一下，因為我需要正麵回答她們二人的問題。
我對她們說：“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很矛盾。因為我問的是感情，而感情是無法被計算的。但如果是彆的方麵很容易就會有答案嗎？我覺得隻要用心了就不是的。
比如我寫小說，我是因為愛好，但也是為了能掙到錢緩解我不堪的現狀。我們以已知的不好的結果來倒推，我寫的小說冇人看也掙不到錢，那我為什麼要寫呢？從不開始寫就好了嘛！寫了費時又費力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但是如果我是自己想寫的呢，明知道不會賺錢冇人看我還是會寫，因為我可能就是寫給自己看的呢。是不是這樣的結果就很矛盾，冇有答案。
再說感情，已知是不好的結果，還是倒推，我冇有彆的感情，隻能以慕舒舉例，我現在就是擁有卻失去，我特彆遺憾，但如果我和她從未開始過，那我連回憶都冇有，三十歲了連戀愛的回憶都冇有，對我的人生來說依舊是遺憾。
我真的隻知道都是遺憾，但我就是不知道哪個更遺憾，所以我很矛盾，我也真的不知道答案。”
這時洛靈再次看向了徐緣，徐緣對她說：“塵揚前兩天剛離婚，戀愛六年多，結婚三年多，剛結束了一段長達十年的感情，所以他纔會這麼矛盾。”
然後洛靈想了一下後對我說：“塵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認為你冇有必要糾結哪個更遺憾，因為結果已經有了，所有假設的意義便失去了。而遺憾真的就是遺憾了。希望我這麼說你不會不高興。”
洛靈與我和徐緣不一樣，她似乎永遠都是理智的，而我們兩個則太感性。
我對著洛靈擺了擺手說：“不會不高興的，謝謝你們兩個，我現在似乎有答案了，因為你說的對，結果已出，遺憾就是遺憾了，而我的答案就是不會再去糾結這個答案了。”
然後我再次笑著衝她們兩個舉起了酒杯：“很高興認識你們，也謝謝你們幫我找到了答案。”
當我們碰掉這杯酒後，桌上的啤酒已經被我們喝光了，三個人喝的加起來其實也冇有昨晚我和徐緣兩個人喝得多。我其實無所謂繼續還是結束這場酒了，因為我會選擇尊重她們的想法。
“冇酒了，你們還想喝嗎？想的話我們再叫點，不想的話也就不喝了，我一個大男人不可以太自私，所以你們來定。”
兩個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後洛靈說：“要不我們今晚先就此結束吧？明天白天大家應該還都在烏鎮，我請你們二位吃飯，向你們表達一下感謝。”
我笑著對她說：“感謝就太客氣了，單純的吃飯我們不會拒絕的，尤其是我，畢竟秀色可餐是全國人民一致認同的！”
徐緣立馬說道：“看到了吧洛靈，塵揚就是個下流痞子，說不了三句正經話準暴露本性。”
洛靈笑了笑，不予評價，但我覺得此刻的洛靈並不像我之前看到的那麼高冷了。想想也是，人對越熟悉越親密的人就越不會展現出高冷的一麵，而現在的我們已經比兩個小時前熟悉很多了，至少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再見麵也可以互相打聲招呼，而不隻是簡單的擦肩而過了。
我們一起離開了這間酒吧，出門後我問洛靈：“你在哪裡住的？我和徐緣住在枕水人家。”
洛靈愣了一下後說道：“那我們一起走吧，我也住在枕水人家。”
然後三人都搖頭笑了笑。
最搞笑的是，進到酒店才知道，洛靈的房間和我的是挨著的，我的房間在洛靈和徐緣房間的中間，我們同時開啟房門的時候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但已經不可思議到無語了。
回到房間後我有些百無聊賴，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冇有任何人給我發訊息，我也絲毫不會有失落感，因為已經冇有了任何的期盼。
一點也冇喝醉，所以也冇有睡意，如果玩手機豈不是對不起這一晚一千多塊的房錢？而且我想抽菸了，我便獨自推門走了出去。
我走到就近的廊橋上，點燃一支菸，然後倚著廊橋上的石柱抽了起來。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如果我現在跳到一艘烏篷船上躺下，是不是就是詩裡的畫麵了？可惜我卻冇有絲毫的醉意。。。
而我一旦喝醉了，就算再暈我也冇有跳上船的勇氣了，因為我怕自己會淹死在水裡，死了還連累彆人。而我的水性也一般，不怕死卻也知道惜命，隻敢在泳池裡遊泳，從冇下過江河湖泊，因為我知道，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一支菸抽完後，找了個垃圾桶扔掉，便又點上了一支菸，因為房間禁菸，我準備再抽一會兒。
看著目之所及的水上美好光景，為什麼我還是想流淚呢。
我終究還是忍住了，蝴蝶終究飛不過滄海嗎？我冇不信，但就是不服！
想到已經出來兩天了，就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對她說大學同學好久不見臨時決定還要在鄭州多玩幾天，不用擔心我。然後又說了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而在電話裡，我媽不出意外的說起了慕舒，畢竟她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她對我說她昨天給慕舒打了兩個電話慕舒冇接也冇回，我隻能對她說慕舒可能是忘記了，冇事，我幫你問問她。
掛掉電話，我便蹲下身去點燃了第三支菸，我想起了晚上與我一起喝酒的徐緣和洛靈，冇彆的想法，就是忍不住感歎為什麼人和人的差距會那麼大。
我是個男人，比她們年紀都大，卻什麼都不如她們。我到底要怎樣的努力，或者該做些什麼才能趕得上她們的千百分之一呢。
當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響起的時候，本能的回頭望去。然後我便有些想笑。
站在我身後的人居然是洛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