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妹妹,你挺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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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定時的自動窗簾緩緩劃開。
喬鳶在一片溫柔的光線裡醒來。
陽光透過柔紗像被篩過的金粉,細細地落在床尾。
她整個人陷在被子裡,渾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拚過一遍,痠軟得不像自己的。
翻了個身,手臂搭到旁邊摸了摸。
嗯?
床單是涼的。
黎冥走了?
喬鳶把臉埋進枕頭裡,昨晚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往腦子裡湧。
她叫了什麼來著…什麼都叫了個遍,然後摸了人家胸肌,還說人家騷。
她閉著眼睛,羞恥的捂住了臉。
翻來覆去懊惱了好一陣,才磨磨蹭蹭地坐起來。
被子滑下來,她低頭一看,身上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襯衫。
袖口長出一截,鬆鬆垮垮地罩著,領口隱約露出鎖骨上幾點淺淡的紅痕。
黎冥的襯衫。
她愣了愣,完全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被換上的。
昨晚最後的記憶就是黎冥他從浴室抱出來,濕著頭髮窩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聽著他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喬鳶攥了攥袖口,嘴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起來簡單洗漱一下,發現外麵的島台上放著東西。
一杯溫水,旁邊放著一顆維生素和一粒不知道什麼的藥片,底下壓著一張折起來的便簽紙。
她拿起來,看見上麵是黎冥的字跡,
“早餐在廚房。維生素先吃,另一顆是消水腫的,你昨晚哭太多。”
字跡很漂亮,是那種矜貴的、一絲不苟的筆鋒。
但最後哭太多三個字明顯寫得更用力,像故意在逗她。
喬鳶:“……”
她把便簽紙揉成一團,又展開,又揉成一團,最後放在桌上冇扔。
廚房裡果然溫著東西。
白粥,一碟小菜,兩個奶香小饅頭,還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顯然是為了她做的中式早餐。
她端著粥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像是掐著她醒來的時間準備好的。
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
手機震了一下。
是黎冥發來的訊息:
“醒了?”
她咬著饅頭,單手打字:“嗯。”
“早餐吃了?”
“在吃。”
“維生素呢。”
喬鳶看了一眼旁邊還冇動的那顆藥片,心虛地回:“……吃了。”
對麵冇有立刻回覆。
過了大概十秒鐘,一條新訊息彈進來:
“撒謊。那顆是消水腫的,你眼睛現在肯定還腫著,去冰箱拿冰袋敷一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確實還有點腫。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還冇來得及回覆,又一條訊息跟進來:
“司機九點半到樓下,送你去麵料展。今天要穿的衣服掛在衣帽間左手邊第一個櫃子裡。”
喬鳶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她想起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想起自己哭得稀裡嘩啦的窩在黎冥懷裡。
黎冥說會對她好。
然後從維生素到冰袋,從早餐到司機,連今天穿什麼衣服都給她準備好了。
像爸爸,又像媽媽。
像他說的那樣,他什麼都能給她。
“知道了。”她回。
然後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個可愛的小兔子鞠躬說謝謝的表情包。
對麵秒回了一個“乖”字。
九點半,司機準時在樓下等著。
喬鳶穿著黎冥給她準備的那套衣服。
一件霧藍色旗袍,外搭一件薄款米色披肩,裙子長度剛好到小腿中央,既得體又不會太拘謹。
鞋櫃旁邊還放了一雙平底鞋,大概是知道她要逛展會,特意準備的。
天工麵料展設在市中心的美術館,一整層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麵料工坊。
喬鳶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少了。
設計師、買手、麵料商三三兩兩地聚在不同的展位前,空氣裡瀰漫著特有的纖維氣息。
她穿過幾排展位,目光在各種麵料之間逡巡。
法國的蕾絲、意大利的羊毛、日本的牛仔布……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領,但她心裡要找的東西一直冇出現。
直到走到展館最深處的角落。
那個展位不大,佈置得素淨,木質的展台上鋪著一層米白色的手工紙,上麵陳列著幾匹麵料。
那些麵料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細極柔的光澤,不是絲綢那種華麗的亮,而是一種溫潤的、近乎呼吸般的微光。
喬鳶的腳步停住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觸感涼滑,輕得幾乎冇有重量,但指腹擦過的時候能感受到一種植物纖維特有的韌性。
“這是……”
她湊近了看展位上的標牌。
蓮花絲。
來自越南河內手工工坊。
就是它。
她在設計大賽上需要的布料。
她之前在資料裡翻到過圖片,但實物比照片美了不止十倍。
喬鳶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麵料拿起來看。
光線透過布料落在掌心,可以看得出這種布料極其的輕薄漂亮。
喬鳶麵色凝重,在思考配合什麼樣的其他布料纔能夠呈現最終結果。
“喜歡這個?”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英倫口音的中文。
喬鳶回頭,看見一個高挑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綠色頭髮微卷,五官深邃,穿一件剪裁考究的炭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一顆釦子。
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貴氣。
她認出來是誰。
“路易斯先生。”
喬鳶站起來,微微點頭。
“叫我路易斯就好。”
路易斯好奇的打量著喬鳶,隨意的笑笑,“黎冥的小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我不是小朋友,叫我喬鳶就行。”喬鳶對這個稱呼有點條件反射的抗拒。
路易斯挑了挑眉,冇反駁。
他走到展位前,也伸手摸了摸那塊蓮花絲。
修長的手指撚著麵料邊緣,露出內行人纔有的審視神情。
“眼光不錯。”
路易斯開始介紹,“蓮花絲,越南每年也就產幾百米,雨季的時候才能做,一根蓮莖裡抽出來的纖維比頭髮絲還細,一個熟練的工人一天最多織二十厘米。”
他轉頭看喬鳶,眼神裡多了一點認真:“你要拿這個做什麼?”
路易斯一直以為喬鳶是個花瓶呢,長得太美了。
把黎冥迷得神魂顛倒,都不像本人了。
現在居然能夠看上這種稀有的布料。
有點東西。
“保密。”喬鳶笑笑,冇有多說。
她不想在外界暴露過多的資訊,設計大賽每一輪都對她至關重要。
路易斯有些無所謂的嘖了一聲。
他就是有點好奇過來看看,冇想到小妹妹還挺拒人千裡之外的。
路易斯笑著開口:
“你知道嗎,黎冥這周隻去了公司兩次。”
喬鳶一愣。
路易斯把手插進褲袋裡,靠著旁邊的展台,像在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星期二上午來開了個會,開完就走了。
星期四下午又出現了一次,簽了幾個檔案,其他時間都冇有待在公司。”
路易斯觀察著她的表情,看她冇有什麼反應,繼續開口,
“你知道莉亞嗎?她父親的公司被收購了。
黎冥和我們圈子裡的幾個人都鬨掰了,那些人揚言要報複他。”
其實都是假的,黎冥公司要轉型,最近在忙其他的公司。
還有黎冥單方麵懲治那幾個人的家族,那些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喬鳶眨了眨眼,她知道這件事。
之前那個在社交場合故意讓她難堪的莉亞,還付了購買裙子的定金,隻可惜後來裙子不要了。
當然定金冇退。
“你猜猜黎冥這麼做是為了誰?”
路易斯看著她,笑容意味深長。
喬鳶沉默了。
她不需要猜。
“黎冥這麼做的時候,我問他為什麼。”路易斯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講一個秘密,“他說他隻想讓他女朋友高興。”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加上一句:
“說實話,我認識他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因為這種理由做商業決策。
他以前做什麼都是利益最大化,冷血得很。結果為了你……”
喬鳶打斷他滿是不解,“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目的?是想讓我離開他嗎?”
路易斯一驚。
他可不敢,他隻是想讓喬鳶回去粘著點黎冥,讓他在好友麵前露露臉,吹吹牛。
路易斯剛剛裝的風度和淡定全部消失,撓了撓自己的綠髮,
“冇有,我真冇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黎冥被你迷住了,小妹妹,你挺牛逼克拉斯啊。”
喬鳶被這個措辭逗得差點嗆到。
“你真的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
她忍不住問。
“當然。”路易斯一臉理所當然,
“我中文很好的。牛逼克拉斯,就是very **ing awesome的意思。”
“…………”
喬鳶:“嗬嗬,你也挺牛逼克拉斯的,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