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被他的西裝裹得嚴嚴實實,過長的袖口垂下來,蓋住了她整隻手,隻露出幾根白皙的指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兔子套裝本來就毛茸茸的,白色短裙蓬蓬的,身字尾著一個圓圓的絨球尾巴。
現在外麵又罩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殼子裡。
“躺下。”
黎冥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
喬鳶抬頭看他,眨眨眼。
場地中央已經被清出了一塊空地,周圍的人自動退開成一個圈。
燈光從上方打下來,把黎冥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金髮在光影交界處碎成一片柔軟的光暈。
“躺地上啊?”喬鳶小聲說,聲音被西裝領子悶得糯糯的。
“嗯。”黎冥蹲下來,平視她,碧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縮在西裝裡的樣子。
真是又小又乖。
他瞳仁深處有一點很暗的光在燒,“怕臟?”
喬鳶搖搖頭。
她不是怕臟,她是有點害羞。
這麼多人看著,她要躺在地上,而他要在她身上做俯臥撐。
這畫麵光是想一想,她的耳尖就燒起來了。
黎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隻是伸手把她西裝外套的釦子一顆一顆的扣緊。
“寶寶乖乖躺著,”黎冥淺笑,“其他的交給我。”
喬鳶咬了一下下唇,慢慢蹲下來,然後側身躺了下去。
地板是硬的,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的薄料子滲進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整個人往西裝裡蜷了蜷。
西裝太大了。
她躺在裡麵,像是被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攏住。
鬆木香從衣料的每一根纖維裡滲出來,把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抬起眼睛,從西裝的領口邊緣望出去,看見黎冥已經撐在了她上方。
他的雙手落在她肩膀兩側,手掌穩穩地壓在地麵上,手臂肌肉因為承重而微微綳起。
線條從手腕一路延展到小臂,勒出好看的輪廓。
他還沒有完全俯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足夠塞進一個抱枕,但喬鳶已經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了。
像一堵牆。
一堵溫熱的、帶著鬆木香的牆,把她和外麵那個嘈雜的世界隔開了。
人群的聲音嗡嗡的,有人在數數,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議論。
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膜傳進來的,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喬鳶的目光隻能看見黎冥。
他的下巴,他的喉結,他微微垂落的金髮,還有麵具下那雙始終沒有離開她的眼睛。
“開始了嗎?”她小聲問。
黎冥沒回答,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俯了下來。
距離驟然縮短。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的唇上,溫熱的,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
他的胸口在她上方幾厘米的位置懸停著,沒有壓下來,但那股壓迫感已經讓喬鳶的呼吸變得不太順暢了。
不是喘不上氣。
是心跳太快了。
她能感覺到他每一次俯身時,手臂肌肉收緊的瞬間。
能感覺到他每一次撐起時,呼吸掠過她臉頰時那一瞬的溫熱撤離。
周圍的聲音變得更遙遠了。
“三十五……三十六……”
有人在計數。
但喬鳶已經聽不清數字了。
她蜷在西裝裡,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西裝的前襟,指節因為用力而緊張的發抖。
西裝太大了,她的手指藏在袖口裡麵,隻露出一點點指尖,像小動物藏在窩裡隻探出爪尖。
她的睫毛在抖。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隻是躺在這裡,什麼事都不用做,可她的心臟卻跳得比跑完八百米還快。
黎冥又俯下來了一次。
這一次他的額頭幾乎貼上了她的額頭,金髮垂落下來,掃過她的太陽穴,癢癢的。
“在抖。”他低聲說,聲音暗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冷嗎?”
喬鳶搖搖頭。
不冷。
西裝很暖,他的體溫隔著空氣傳過來,也很暖。
喬鳶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
她隻是覺得這一刻,躺在他身下,被他的氣息和體溫包裹著,外麵那麼多人看著,可她的世界裡隻有他一個人。
這種感覺讓她有點暈。
像喝了一杯很烈的酒,從胃裡一直燒到頭頂。
“那為什麼抖?”黎冥又問,聲音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意味。
喬鳶瞪了他一眼。
黎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撐在地麵上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忍耐什麼。
“別這樣看我。”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我在做俯臥撐,不是在做別的。”
喬鳶的臉瞬間燒透了。
她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閉嘴。”她把半張臉縮排西裝領子裡,聲音悶悶的。
黎冥輕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喬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跟著共振。
“六十……六十一……六十二……”
周圍的計數聲還在繼續。
喬鳶偷偷從西裝的邊緣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圍觀的人比剛才更多了。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交頭接耳,有幾個戴著動物麵具的女生捂著嘴在笑。
她聽見了幾句飄進來的議論。
“天哪,他在她身上做俯臥撐,這個姿勢……也太那個了吧。”
“她好小一隻啊,被他完全蓋住了。”
“你看他的手臂,好粗,肌肉線條也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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