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龍雀】
------------------------------------------
老人從光門裡走出來，手裡變出一把刀，然後是第二把，第三把……整整八把，整整齊齊地懸在半空中，刀刃朝下，刀柄朝上，像八顆被釘在牆上的釘子。
刀身上流轉著各自不同的光澤——有淡藍色的雷紋，有暗紅色的血槽，有銀白色的霜花，有金色的銘文。
八把刀，八種光芒，在大廳昏暗的燈光下明明滅滅，像八顆被摘下來的星星。
“恭喜諸位獲得進入內城資格。”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慈祥，“這是我們送給新人的見麵禮。”
秦晚晴看著那八把刀，第一反應是——這個種族真的很喜歡刀。
鏡淵用刀，光頭用骨刺，寸頭用短刀，189用短刀，隊長用短斧，連那個死掉的胖子用的都是刀。
現在老人也送刀。
捅人的用刀，背刺的用刀，殺隊友的用刀，連NPC都發刀。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第二眼，她愣住了。
她看見了係統商城裡的那些刀。
最左邊那一把，刀身細長，泛著冷白色的光，刀柄上纏著深色的線，刀刃上淡藍色的雷紋從刀根一路蔓延到刀尖——雷擊太刀。
附魔·麻痹 穿透。
25000人氣值。
她在係統商城裡看了好幾遍的那一把。
它旁邊是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冇有紋路，隻有一道暗紅色的血槽，從刀根直通刀尖。
刀柄末端鑲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像凝固的血。
那是暗影雙刃看似單刀，實則可從中拆分，化作一對雙刃。
係統商城裡標著35000人氣值。
功能說明隻有一句話——“吞噬影子的人，也會被影子吞噬。”
她冇看懂，但記住了這個名字。
第三把刀很長，幾乎和人的手臂一樣長，刀身微微彎曲，像一彎新月。
刀刃上覆著一層銀白色的霜花，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那是寒冰長刀。
15000人氣值。
附魔·凍結。
她曾經在係統商城裡看了很久。
……
秦晚晴垂下眼，看向最後那把刀。
八把刀裡，隻有這一把她冇見過。
刀身寬厚，刀背呈弧形，刀刃上有一道金色的銘文，從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銘文是刻上去的，但那些字不像被刻在金屬上，倒像是從刀刃內部長出來的，一筆一劃，清晰得讓人想起石碑上被風吹了幾千年的刻痕。
秦晚晴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得太久了，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直到老人的聲音響起來。
“啊，真不愧是上帝保佑的人啊。”老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讚歎，像老師在課堂上看見學生答對了最難的那道題，“果真是見多識廣啊。”
秦晚晴收回目光，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但老人已經笑起來了，他抬起手，那把刀從八把刀中飄出來，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像一件被擺在展櫃最中央的藏品。
老人看著那把刀，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
“古之利器，吳楚湛盧。
大夏龍雀，名冠神都。
可以懷遠，可以柔逋。
如風靡草，威服九區。”
他念得很慢，像在念一段很久冇有人提起的舊事，唸完，他笑了一下，“這把刀，很久冇見過了。”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八個人，嘴角那個弧度深了一點：“諸位自己選吧。”
秦晚晴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是挑事呢。
八把刀擺在這裡，價值天差地彆，
雷擊太刀、暗影雙刃、寒冰長刀等等，她在係統商城裡看過無數遍，價格從八千到五萬不等。
龍雀她冇見過，但老人那段話一出口，誰都知道這把刀不簡單。
讓她們自己選？不就是讓她們搶嗎。
不過，可惜的是，他得失敗了。
她本來還想保險起見，問問係統這把冇見過的刀是什麼來頭，話還冇出口，係統的聲音就炸開了，急得像是怕這把刀消失：
“選龍雀，一定要選龍雀。其他刀都比不上它。”
秦晚晴手指在袖口裡撚了一下，係統很少這麼急。
她抬起眼，看向鏡淵。
鏡淵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秒，鏡淵點了點頭，又看向隊長。
隊長也看了過來，三個人目光碰在一起。
隊長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們先選。”
鏡淵笑了一下冇說話，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秦晚晴又掃了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站在原地，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彆處，有人在打量那八把刀。
剛纔那場混戰的場麵還在腦子裡轉，三個人殺的人比他們加起來都多。
而且看那個女人站在前麵，那一副這些寶刀全都認識的樣子。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低下頭，不再看那八把刀；有人把剛伸出去的腳悄悄收回來；交頭接耳的聲音停了，冇有人再說話。
秦晚晴收回目光，抬腳走上前，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很穩，她走到那把刀麵前，停下。
刀懸在半空，還在緩緩旋轉，刀身上什麼都冇有，但離得近了，能看見刀背上隱隱約約有一道極細的金線，從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被誰用筆輕輕畫上去的，又像是刀自己長出來的。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把刀：“我選龍雀。”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老人原本淡定自若的表情，在聽到秦晚晴精確地叫出這把刀的名字後，再冇能維持住，老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不是之前那種裝出來的、半真半假的驚訝，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怎麼壓都壓不住的震動。
這把刀，他剛剛可冇說叫什麼。
那隻有一種可能——秦晚晴居然知道這把刀。
這怎麼可能？
老人盯著她，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這把刀，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東西。
這是另一個宇宙，蓋亞（Gaia)星球，那個傳說中已經全員飛昇的大夏國留下來的寶刀。
大夏國。
全員飛昇。
這四個字在他還是個小角色的時候就已經是傳說了，傳到他這把年紀，連傳說都快被人忘了。
所以當他看到上麵居然把這把刀當作小小內城選拔的獎勵時，他是多麼難以置信。
這刀應該供在某個地方，留作底蘊，而不是放在一堆破爛裡，讓一群連它代表了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挑來揀去。
他試過阻止，規則允許範圍內，他放了三隻小寵物出去。
畢竟準備了十把刀，但如果最後隻剩九個人獲得進入內城資格，那把刀就能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