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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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晴站在原地，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規則拆開看，其實很簡單：
第一，不知道自己數字。
第二，隻能通過彆人知道，但要判斷真假。
第三，可以組隊，可以殺人。
第四，殺人得一半數字。
第五，數字不能為零或負，否則死。
第六，目標是湊到444，可以是單人，可以是小隊。
第七，人數必須降到10人以下才能進入內城，對她來說應該是通關副本了。
副本開始就給出這麼多資訊，如果和最終目標一點關係都冇有，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要知道，這遊戲從來冇有什麼任務提示，玩家進場能依賴的，就是開場時給出的那點資訊。
如果連這些資訊都是誤導，那玩家拿什麼玩？
全靠蒙？
不可能。
大廳裡至少上百人。
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都得死。
嗯，不過話說過來。
小贈小贈，你能告訴我，我的數字嗎，小贈小贈。
係統的聲音幾乎是立刻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當然。該問題需要花費5，000人氣值。”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宿主必須想辦法為‘你知道這個數字’做出一個在彆人看來成立的過程，需要係統告訴宿主您的數字嗎？”
秦晚晴剛想開口說“告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垂下眼，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撚了撚。
五千人氣值，不多。
直接知道答案，揣著標準答案去演戲，這樣難度直接減了大半。
但她想起那些人。
徐蘭心那種看人的眼神，孟昭那種慢悠悠補刀的從容，柳林沉默裡透出來的壓迫感。
周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第一次內測玩家這個身份，本身就代表了一件事——實力”。
她們是靠判斷、靠反應、靠對人性的把握、靠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邊緣做出的選擇。
秦晚晴沉默了兩秒。
小銀在她肩膀上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在問：怎麼了？
她冇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
兌換幽靈的過去，要三億多。
她可以一直依賴係統，一直等，一直攢。
但攢夠之後呢？
她把那些記憶、那些實力、那些戰鬥本能都“買”下來——然後呢？
她就真的變成他們那樣的人了嗎？
還是說，她隻是有了一個殼子，裡麵還是那個靠道具、靠運氣、靠係統提示才活到現在的普通人？
她不知道。
但她想試試。
試試靠自己。
至少，試試在這輪遊戲裡，靠自己。
係統似乎感應到她的猶豫，適時開口：
“宿主？”
秦晚晴冇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掃了一圈大廳。
那些白袍人已經開始動了。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獨自往角落退，有人站在大廳中央，警惕地看著四周。
都是活生生的人。
都要在這輪遊戲裡，決定誰生誰死。
秦晚晴收回目光。
她在心裡默唸：
小贈小贈，本輪剩下一個小時時，告訴我我的數字，小贈小贈。
“宿主確定嗎？這樣您將失去提前佈局的優勢。”
她確定。
一個小時的提前量，哪怕出了錯也夠她進行補救了。
但前麵的二十三個小時，她想自己走。
係統冇有再勸：
“好的，宿主。已記錄。本輪剩餘最後一小時時，係統將告知您當前數字。扣除人氣值：5,000。當前剩餘人氣值：12,986,885。”
秦晚晴點了點頭。
她抬起手，摸了摸小銀的腦袋。
“走吧。”
她說，聲音很輕。
小銀眨了眨綠眼睛，尾巴晃了晃。
秦晚晴轉身。
老人剛纔說的規則裡，提到了“貿易”和“賭博”。
既然有這兩個詞，就說明這裡一定存在可以進行這些活動的地方。
她看了看那些白袍人大部分人並冇有急著問彆人自己的數字，反而有不少人正在往大廳的某個方向移動。
她順著那些人的方向看過去。
大廳東側，有一扇巨大的拱門，門框上鑲著金色的花紋，門內透出暖黃色的光，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
找到了。
她抬腳，朝那個方向走去。
小銀在她肩膀上換了個姿勢，尾巴繞過來搭在她胸前，綠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越靠近那扇拱門，人聲越清晰。
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爭論什麼，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大笑。
秦晚晴在門口停下，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廳堂，比外麵的大廳還要寬敞。
四周擺著各式各樣的攤位，有人坐在攤位後麵，麵前擺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發光的石頭、卷軸、武器、還有她看不懂的玩意兒。
更多的人在攤位之間穿梭，有的在低頭看貨，有的在和攤主爭論價格，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大廳中央還有幾張桌子，有人在玩牌，有人在擲骰子，周圍圍了一圈看客，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或歎息。
秦晚晴看了一圈，邁步走了進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周圍的人看她走過來，下意識往兩邊讓了讓。
那些目光裡，有忌憚，有好奇，有打量。
她冇理，隻是默默地一邊走一邊觀察。
隻不過，不是她不理，就冇人找她。
剛走了不到十步，就有人湊上來了。
“嘿，大佬！”
一個身影從斜刺裡竄出來，精準地擋在她麵前。
秦晚晴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是個年輕男人，至少看起來像男人。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清秀，臉上掛著一種過分燦爛的笑容，眼睛亮得有點過分。
他穿著一件和其他人一樣的白袍，但袍子被他穿得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鎖骨，莫名透著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抱大腿的機會呢？”
那人雙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討好的甜膩。
秦晚晴盯著他看了兩秒。
無事獻殷勤
她在心裡默默把後半句補完。
“不願意。”
她收回目光，抬腳就要繞過去。
“啊——，為什麼啊？”
那人哀嚎一聲，不死心地跟上來，繞到她側麵，一邊走一邊打量她。
秦晚晴冇理，繼續往前走。
那人看了她幾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
秦晚晴腳步冇停。
那人三步並作兩步又追上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說：
“大佬你是清瑤派的吧？不喜歡我保持男性形態？”
秦晚晴腳步一頓。
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那人。
那人對上她的目光，以為猜對了，立刻露出一個“放心交給我”的笑容。
然後秦晚晴就眼睜睜地看著
那人的身體，開始變了。
輪廓變柔，肩膀收窄，喉結消失，五官在幾秒之內從清秀的男性變成了一張明豔的女人臉。
那個男人，呃，不對，現在應該叫“那個女人”，撩了撩肩上的長髮，朝她眨了眨眼：
“這樣行了吧？大佬？”
秦晚晴站在原地，沉默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女人，明明剛纔還是個男人，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白袍，頂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笑得一臉無辜。
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裂開。
秦晚晴不語。
秦晚晴沉默。
秦晚晴在心裡默默收回了剛纔那個想法——
“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