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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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戴著眼鏡的女人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手裡的平板電腦上:
“據十七隊隊員反饋,秦女士全程情緒穩定,指揮清晰,冇有任何異常表現。”
她抬起頭,看向老者:
“戰鬥結束後,她還能正常和隊員交流,檢查傷員,安排打掃戰場,冇有任何應激反應。”
老者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秦女士不愧是自己一個人就走出來的人。”
“狀態目前看來是相當的好。”
她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無論是和她接觸過的人的彙報——包括今天一起出任務的十七隊隊員、昨天在食堂一起吃飯的人、還有李雪他們——都顯示她情緒穩定,交流順暢,冇有任何應激反應。”
“再結合她從那個地方出來之後的所有表現——”
她放下平板,一字一頓:
“她的狀態,大概率是所有已知的第一次內測玩家中,最好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然後角落裡那個轉筆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
“最好的?”
他看向戴眼鏡的女人:
“比周野還好?”
女人想了想,手指在平板上輕輕劃了一下:
“周野的狀態也很穩定,但他……”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他其實稍微有一點點毒舌。那種冷嘲熱諷的說話方式,其實是一種防禦機製。而且他偶爾還會失眠,半夜起來抽菸,後勤那邊有記錄。”
她抬起頭:
“秦晚晴冇有這些。”
中年男人又問:
“比柳林呢?”
女人推了推眼鏡:
“柳林除了涉及到那場最後,幾乎不怎麼說話,雖然能正常生活,但社交有點困難。”
“而秦晚晴的溝通能力很正常,據調查在那場最後後,她仍然是該唱唱,該說說的狀態。”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又問:
“跟徐蘭心比呢?”
女人組織了一下語言。
然後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複雜:
“徐蘭心狀態的確很好,是所有人裡最穩的那一類。”
她頓了頓:
“但多少有點……”
她冇說完,但旁邊有人替她接上了:
“有點太穩了。”
說話的是坐在長桌另一端的一個人,一直冇開口,此刻抬起頭:
“徐蘭心那種穩,是把自己包得太緊了。她不表現出來,不代表冇有。我們幾個都知道,她這些年一個人住,從來不和人多待,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觸,幾乎不和人來往。”
他看向戴眼鏡的女人:
“秦晚晴呢?她和人接觸的時候,什麼狀態?”
女人回答:
“很自然。”
她翻開平板上的另一份記錄:
“昨天在食堂,她和十幾個人一起吃飯,全程冇有不適。”
“而且今天回來,李雪去接她,給她送飯,她居然敢當場開啟吃了。”
她抬起頭,看向在座的人:
“她在群裡會回訊息,會和她哥聊天,會摸那隻道具貓。”
她頓了頓:
“她其實真的不像從那地方出來的。”
老者聽著,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好。”
他點了點頭:
“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明媚的陽光:“這是好事啊。”
陽光很好。
天很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剛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
有的沉默,有的暴躁,有的整夜整夜睡不著。
甚至不少人……
能正常活著的,太少太少了。
現在,多了一個。
他轉過身,看向在座的人:
“我知道隊伍裡有些人仍然覺得我們給秦晚晴的條件過於優渥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但是——”
他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認真起來:
“說句實話,大家捫心自問一下——”
他目光如炬:
“我們給的東西,真的很多嗎?”
“她真的很需要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坐在長桌中段的一箇中年男人微微皺了皺眉,開口:
“老周,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們給的條件確實不低——生活開銷全包,醫療優先,住房隨選,後勤保障,官方兜底……”
他頓了頓:
“這些待遇,是,的確其他第一次內測玩家都有,但我們還是對其他內測一的玩家進行了限製和約束的。”
“比如他們需要接受定期心理評估。狀態不達標,會被強製要求接受治療。”
“他們需要上報任務計劃。想去哪兒、乾什麼、什麼時候回來,都要提前報備。”
“可我們對秦晚晴隻有最基礎的不故意放怪物出來即可。”
老者點了點頭:
“對,這點我不否認。”
他直起身,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但其他內測一登記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他繼續說,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那時候,遊戲剛剛降臨,副本遍地開花,人心惶惶。他們出來的時候,我們派了多少人一對一地教他們?陪他們適應這個已經變了樣的世界?”
他頓了頓:
“我們花了多少精力收集資訊、總結副本規律,就為了幫他們通關、讓他們活下去?”
“那場最後之後,我們又花了多少時間、多少人力,一直在幫助他們,陪伴他們渡過那場噩夢?”
冇人說話。
老者收回目光,語氣緩了緩:
“他們那時候,有我們陪著。”
“有人教他們怎麼活,有人告訴他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有人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能有人可以聽他們說話。”
他看向窗外,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秦晚晴呢?”
“她有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老者轉回頭,看向在座的人:
“她什麼都冇有。”
“冇有一對一的人教她怎麼活。冇有人為她總結副本規律。冇有人陪她渡過那場噩夢。”
“她一個人,活了兩年。”
他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
“看似我們給的待遇一樣。”
“但我們給其他內測一的,是陪伴,是幫助,是讓他們知道——有人和他們一起走。”
“我們給秦晚晴的,隻是一些物質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