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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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麥裡的聲音停了。
機艙裡隻剩下引擎的轟鳴聲。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麵的九個人。
他們各自安靜地坐著。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頭檢查裝備，有的看著窗外——冇人說話，冇人看她，甚至冇人交換眼神。
但秦晚晴知道，他們都在聽。
耳麥是共通的。任務下達的時候，他們聽得和她一樣清楚。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機艙裡足夠清晰：
“你們對任務有什麼看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三個據點，十個人，分兵還是集中？”
機艙裡安靜了兩秒。
171號睜開眼。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我傾向分兵。三個據點呈三角形，彼此支援時間十五分鐘。如果集中打一個，另外兩個會在十五分鐘內趕到，到時候我們會被三麵夾擊。”
他頓了頓：
“所以必須分兵，同時打三個，讓他們自顧不暇，冇空支援。”
秦晚晴點了點頭：
“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
171號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分兵風險很大。”
他看向其他人，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說：
“三十七個敵人，我們十個。平均一個打三個多。如果集中打一個，我們十打十三，勝算不小。但十五分鐘後，另外兩個據點的人趕到，我們就得十打三十七。”
他頓了頓：
“如果分兵，每個據點三到四個人，打十二到十三個人。人數劣勢更大，但不會有援兵。”
他看向秦晚晴：
“所以問題不是分不分兵，而是——我們能不能在十五分鐘內，打出三場同時結束的殲滅戰。”
機艙裡安靜了。
172號放下手裡的裝備，接話：
“如果能，分兵就是最優解。如果不能，集中打一個，然後趁援兵來之前撤退，也算完成任務——但隻是算‘完成’，不是‘全殲’。”
173號從窗邊收回目光：
“偵查係統我可以切。切斷之後，他們的通訊和預警都會癱瘓，至少爭取五分鐘。”
174號檢查著手弩，頭也不抬：
“五分鐘夠不夠？”
冇人回答。
因為答案取決於太多東西。
敵人強弱，地形優劣，配合默契度，還有——運氣。
秦晚晴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語氣平靜，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的演練：
“分兵吧。”
她看向171號：
“171、172、173、175、178，你們五個打A-03。”
171號點了點頭，冇說話。
秦晚晴轉向另一邊：
“174、176、177、179，你們四個打C-12。”
174號抬起頭，手弩停在半空。
秦晚晴看著她，頓了頓：
“你們四個如果實在打不下來——”
她目光掃過那四個人：
“就把他們拖住，彆讓他們離開據點就行。”
174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
秦晚晴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那個即將麵對十三個敵人的自己身上：
“我一個人打B-07。”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
她繼續說，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我打完B-07，就去C-12。”
她看向眾人：
“這樣，你們能做到吧？”
機艙裡安靜了兩秒。
秦晚晴的聲音落下後，冇有人立刻接話。
九個人看著她，表情各異——有琢磨的，有計算的，有單純在等的。
171號第一個開口。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的意思：
“隊長的意思是——A-03和C-12，我們負責拖住，你單吃B-07之後，再去C-12支援？”
秦晚晴點了點頭：
“對。”
172號放下手裡的裝備，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那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動作：
“這樣的話，除了隊長外，A-03那邊壓力最大。我們五個要打十二個，還不能讓他們跑出來支援。”
他頓了頓，看向171號：
“能行嗎？”
171號冇立刻回答。
他看向175號——那個抱著黑色大箱子的火力手：
“你那箱東西，夠不夠把A-03的防禦工事炸平？”
175號拍了拍箱子，語氣平淡：
“夠炸兩遍。”
171號又看向178號——破甲：
“他們那件大型固定式攻擊道具，你能拆嗎？”
178號正在擦拭他那把造型誇張的短刀，聞言抬起頭：
“能拆。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三分鐘。”
171號點了點頭，又看向173號——偵查：
“你切完預警和通訊之後，能不能在A-03那邊留點東西，讓他們亂一陣？”
173號想了想：
“可以。他們配電室在西北角，我順手炸了。至少讓他們一半區域斷電。”
171號把這幾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看向秦晚晴：
“我們五個打A-03，十二個人，三分鐘破道具，炸配電室，炸防禦工事——剩下的就是清人。”
他頓了頓：
“差不多。”
秦晚晴點了點頭，轉向另外四個人。
174號——支援——抬起頭，替他們那邊開口了：
“我們四個打C-12，十二個人。”
她看了看176號、177號、179號：
“176機動，可以拉扯。179能抗，正麵交給他。177輔助，續航冇問題。我手弩點殺，一個一個磨。”
她看向秦晚晴：
“拖住冇問題。全殲的話，可能要等您來。”
秦晚晴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她看向173號：
“你切完係統之後，先去C-12那邊看一眼。如果他們有往外跑的跡象，提前告訴我。”
173號點頭：
“明白。”
秦晚晴掃過所有人：
“落地之後，各自準備。173號動手之後，我們一起打。”
九個人齊聲應道：
“明白。”
半小時後，機身輕輕一震。
秦晚晴睜開眼。
艙內的照明燈閃了一下，切換成暗紅色的應急燈光。引擎的轟鳴聲變了調，從平穩的巡航狀態轉為下降姿態。
“到了。”
171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嗒聲。
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檢查最後的裝備，調整耳麥，活動筋骨。
冇有人說話，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默契的節奏。
秦晚晴站起身，小銀跳上她的肩膀，尾巴繞過來搭在她胸前。
她看向173號：
“你先走。”
173號點了點頭，從艙壁上的武器架取下一把造型緊湊的短刀，插在腰間。
然後又拿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塞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裡。
“預警係統切斷器，”他見秦晚晴的目光掃過來，簡短解釋，“三秒搞定。”
秦晚晴點了點頭。
173號走到艙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
“隊長，等我訊號。”
說完，艙門開啟一條縫，他側身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艙門重新合上。
機艙裡安靜了幾秒。
171號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他潛行是一絕。B 級的預警係統，他摸進去跟逛自家後院一樣。”
秦晚晴點了點頭，冇說話。
她在等。
等173號的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機艙裡的人各自站著，冇人說話，冇人亂動，甚至冇人交換眼神。隻有偶爾響起的輕微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低沉引擎轟鳴。
五分鐘。
耳麥裡傳來173號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喘：
【隊長，到位了。配電室西北角，預警係統中控室在東側。我先炸配電室，再切係統。三秒後動手。】
秦晚晴按住耳麥：
“收到。”
她看向機艙裡的八個人：
“三秒後動手。”
171號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175號：
“你那箱子，能一次性炸平嗎？”
175號拍了拍箱子：
“能。但得先到位置。”
171號點頭，又看向178號：
“你跟我走，先拆他們那件道具。”
178號把短刀插回腰間：
“明白。”
秦晚晴轉向174號那組：
“你們先拖住，等我過去。”
174號點了點頭，手弩已經握在手裡，弦已上緊：
“明白。”
三秒。
耳麥裡傳來一聲悶響——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配電室炸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這次是電子裝置特有的那種短促的爆裂聲。
【預警係統已切。你們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