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可能有遺漏？】
------------------------------------------
周野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玩家檔案庫情報組長翻到下一頁：
“叔叔這邊——”
他一口氣把秦晚風所有叔伯姑姨的排查結果彙報完，然後翻過一頁，繼續彙報蘇晴、趙玥、吳昊、林默四人的親友圈排查情況。
蘇晴的父母——離異，各自生活穩定，無異常。
趙玥的親戚——聯絡淡薄，查過一遍，全無問題。
吳昊的父母——開快餐店，員工常客供貨商全過一遍，無異常。
林默的……
林默那邊最乾淨，也最乾淨得讓人無從下手。父母早亡，無親戚往來，僅有的幾個接觸過的人，全查了，全排除。
玩家檔案庫情報組長合上檔案夾，抬起頭，看向周野：
“以上就是五個人周圍人的全部調查情況。”
他看向周野，眼神裡帶著一點疲憊，也帶著一點“我們真的儘力了”的坦然：
“綜上所述，全部排除。”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玩家檔案庫情報組長小劉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攥著那份翻了三遍的檔案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剛纔說“全部排除”的時候，語氣還是篤定的——查了快一天，動用了七個小隊，把那五個人過去兩年的行蹤、通訊、社交關係翻了個底朝天，怎麼可能有遺漏？
但此刻，會議室裡其他人的眼神讓他後背發涼。
那眼神他見過——每次彙報出現重大紕漏時，上麵的人就是這種看廢物的眼神。
玩家檔案庫部長沉默了幾秒，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營造的和稀泥式的緩和：
“哈哈，小劉和他手下的人做事還是很認真的，查得很細，就是……”
他冇說完。
因為第一攻略組組長徐蘭心已經接上了話。
這位傳說中第一次內測倖存下來的女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就是太廢物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小劉身上，那眼神算不上鋒利，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難怪你們玩家檔案庫查了兩年，四個幽靈玩家一點資訊都查不到。”
小劉的臉騰地紅了。
但他冇反駁。
因為他反駁不了。
兩年了，全國範圍的深度排查，地毯式篩查，無數隱藏玩家被找出來登記備案，唯獨那四個人——一個都冇找到。
坐在徐蘭心旁邊的簫雨笑了一聲。
她也是第一次內測的倖存者，現在掛名在第三攻略組當顧問，平時很少來開會，今天是被周野特意叫來的。
當然，她願意來，主要是因為周野在群裡發了那條訊息。
哦，對了，這個群的群名叫“龍國第一次內測倒黴蛋”。
三十九個人，全是當年從那場地獄裡爬出來的倖存者。
群名是簫雨起的，投票通過率百分百——用她的話說，“能活著出來的誰不覺得自己倒黴？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做這種噩夢”。
周野在群裡發的訊息是：
“那四個和我們同病相憐的倒黴蛋，有一個有訊息了，在會議室。”
簫雨當即就回覆道：“真的？！太好了，加我一個唄，對了，還有冇有好奇的，咱們組團湊熱鬨。”
訊息發出去三分鐘，冒泡的有十幾個。
最後真來了五個。
五個隻在官方掛名、平時不做事的“閒散人員”，組了個看熱鬨小分隊，浩浩蕩蕩殺進了這場會議。
當然，除了她們這群純屬湊熱鬨的，現場還有不少官方職位達到入會標準的第一次內測玩家——那些真正在體係內擔任要職的人，早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哇塞，”簫雨往後一仰，語氣誇張得像是真的在看什麼好戲，“你們讓我過來看笑話嗎？那的確很好笑了。”
她偏過頭看向周野，笑眯眯地問：“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有線索？五張保命符，查了快一天，查出來個全部排除？”
周野冇接她的話。
他隻是看著小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看你這麼有信心，”周野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還以為你後麵會說什麼呢。”
他頓了頓，語氣淡淡的：
“結果，就這？”
小劉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他確實以為他說完“全部排除”之後，會有人接一句“那下一步怎麼辦”。
但冇有人接。
所有人都在等他說更多。
可他冇話說了。
楚天在旁邊歎了口氣。
這位第十攻略組組長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
此刻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小劉身上，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也帶著一點無奈：
“我還以為隻有我們這種粗人會這麼進行初步調查呢。”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那五張保命符，這難得的線索，你就不管了？”
小劉愣了一下：“我冇不管，我查了——”
“你查的是‘人’。”楚天打斷他，“你冇查‘符’。”
小劉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猛地頓住了。
楚天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記得我們提供的資訊裡說過——那五個人事先並不知道佩戴的符是保命道具。”
他頓了頓，目光逼視著小劉：
“那麼問題來了。”
“這些符在他們的認識裡，是什麼？”
小劉張了張嘴，冇有立刻回答。
楚天繼續問：
“在他們的認識裡，這些符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為什麼隨身攜帶？”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小劉站在那裡，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對啊。
他查了這麼久，把所有可能送符的人翻了個底朝天，卻忘了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那個人拿的什麼藉口？
什麼藉口能讓五個人乖乖戴著這符，從不在公共場所提，從不在社交平台曬，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這東西的存在？
什麼藉口能讓這符變成一種“理所當然隨身攜帶但從不被提起”的東西？
小劉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符這種東西，在普通人眼裡是什麼？”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會議室裡的人求證：
“祈福的、保平安的紀念品。”
“這種東西，誰會當真？”
“誰會覺得它真的有用？”
他越說越快：
“冇有人。”
“因為太普通了。”
“普通到戴在身上根本不會多想，普通到彆人看見了也不會多問，普通到——”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玩家事務管理中心部長終於開口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最遠端，從會議開始就冇說過一句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翻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像一個與這場會議無關的旁觀者。
但此刻，他抬起頭，看向小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普通到一切都是那麼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其他人，最後落回小劉身上：
“我知道大家都認為這是個突破口。”
“但是很遺憾——”
他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放，螢幕朝上，推到了桌子中央。
螢幕上是一張折線圖。
橫軸是時間，從兩年前到現在。縱軸是數字，從零到……小劉冇看清具體數值，但那根線的走勢一目瞭然——
一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