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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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把秦晚風的反應和其他四人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清晰的邏輯鏈條逐漸成型。
吳昊、蘇晴、趙玥、林默，他們的反應雖然各異，但他們的情緒都是對外界的、是針對這一特定事件的。
而秦晚風他的反應不像是劫後餘生的後怕，也不像驚訝於這一特定事件的，他是在重新審視自己和贈符人之間的位置。
他不是在沉默地接受，他是在經曆一場世界觀的崩塌和重塑。
隻有當一個人以為自己是保護者，或者至少是並肩的同行者時，纔會在發現自己其實是被保護者時，產生如此劇烈的心理震盪。
隻有當一個人以為自己瞭解對方，纔會在發現對方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沉、更強大時，感到如此深刻的恍然。
如果秦晚風和其他四人一樣，隻是被贈予者，他的反應應該和他們類似——驚訝、感激。
但他不是。
他的反應是更深層的，是關於自我認知的顛覆，是關於情感地位的重新洗牌。
所以，這個人和秦晚風的關係，一定比和其他四人更深，也更複雜。
深到可以讓秦晚風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隊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個剛掃描過符紙的儀器，螢幕上還殘留著剛纔的資料記錄。
純正能量體，無危害。
這種東西，不是普通玩家能拿出來的。
能拿出五張這種符的人，至少是第一次內測的倖存者。
而第一次內測的倖存者……
陳隊腦海裡閃過那個數字——七十二。
當年第一次內測結束，活下來的一共就七十二人。這七十二人中，六十八人早已完成備案。可曆經數次副本洗禮與遊戲降臨的動盪，能活到今天的，已備案的、僅剩三十九人。
陳隊知道，總部之所以知道活下來的是七十二，是因為除了已備案的人外，還推算出了另一批人的存在——
四個。
冇有登記，冇有備案，冇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臉。
連他們的存在還是總部根據第一次內測固定的玩家數、副本數、通關記錄反向推算，才確認——確實有四個人，真實存在，卻從未出現在名單上。
四個未知玩家。
他們還活著嗎？
還在龍國嗎？
對龍國是敵是友？
這些，總部知道多少，陳隊無從知曉。他隻知道，如果這個人不是那六十八人之一……
他冇有往下想。
但這個念頭，已經紮進他腦子裡了。
車窗外，城市的光影不斷掠過。高樓、商鋪、行人、車輛，一切如常。
冇有人知道剛纔在某個副本出口，有五個人差點死在那裡。
也冇有人知道，有一個隱藏了整整兩年的入夢者，今天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第一次出現在官方的視野裡。
是善意，還是試探？是偶然暴露，還是故意為之？
陳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該上報了。
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那裡還在隱隱發脹。
然後他從腰間取出通訊器，按下一串號碼。
對麵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老陳？”
陳隊沉默了一秒，開口：“組長，有件事得彙報。”
“說。”
“關於剛纔那批從副本出來的年輕人——秦晚風那個小隊。”
對麵頓了一下：“他們怎麼了？傷亡情況？”
“全員存活。”陳隊頓了頓，“但有一件道具，需要上報。”
他把通訊器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抽出那張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儀器自帶的便攜列印機吐出的那張小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剛纔掃描出的資料。
他看著那張紙條，目光落在最後一行結論上。
純正能量體，無危害。
他緩緩開口：“保命類道具。能擋一次致命攻擊的那種。秦晚風身上那張，今天觸發了，救了他一命。”
對麵沉默了兩秒。
“保命類？”那個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確定嗎？那種東西不是隻出現在——”
“第一次內測的高難度副本。”陳隊接上他的話，“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不止一張。他們五個人，人手一張。”
對麵徹底沉默了。
很長的一段沉默。
長到陳隊以為通訊斷了，才聽見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吸氣聲。
“五張？”
“五張。”陳隊說，“我掃描過了，純正能量體，冇有危害。”
“來源呢？”
陳隊沉默了一瞬。
“來源不明。”他說，“但他們說，是彆人送的。”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問：“送的？誰送的？”
陳隊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路燈的光芒一道道劃過玻璃，看著遠處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還不確定。”他說，“但能拿出這種東西的人，至少是第一次內測的倖存者。”
“他們冇說是誰？”
“冇有。”陳隊頓了頓，“那個叫蘇晴的小姑娘，挺聰明。我問的時候，她直接把我堵回來了。”
他把蘇晴那番話複述了一遍。
通訊器那邊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不是無奈，更像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確認。
“行吧。”楚天說，“既然人家不想說，就彆硬問。那五個人你都認識，信得過——他們護著的人，應該也不會差。”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沉了下來：
“但‘應該’隻是‘應該’。你繼續跟進，有機會就接觸一下。但要記住——能拿出五張這種符的人，不是我們能輕易動的。第一次內測活下來的人，誰手上冇幾條命？”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輕響，像是楚天在邊說話邊翻看什麼材料。
“人家願意救人，是情分；不願意出來，是本分。但如果是敵非友……”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夠了。
陳隊應了一聲：“我知道。”
“有進展隨時彙報。”
那邊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在完成我們的任務的前提下，把秦晚風五個人最近兩年的行蹤軌跡重新過一遍。不是查他們，是查和他們接觸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動作輕點，彆驚著人。還有，他們接下來有什麼行程安排？要見什麼人？也留意一下，一切相關資訊整理給我。”
“明白。”
通訊結束通話。
陳隊把通訊器收回腰間，靠在座椅上，望著車頂沉默了幾秒。
楚天最後那幾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不是查他們，是查和他們接觸的人。”
“動作輕點，彆驚著人。”
“要見什麼人？”
陳隊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纔是他認識的那個楚天。
表麵上是“彆硬問”“彆逼人”，但該做的事，一件都不會少。
溫和，但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