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你放心,我肯定把她們安全送到龍家莊。
隻是師兄你倆也要注意安全,看樣子那個法師不太好對付。」
十五想起昨晚的群鬼拍門還心有餘悸,如今就要正麵對上始作俑者,由不得他不擔心。
初一卻隻是點點頭,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沒一會,一切準備妥當,初一重新出現在大廳。
隻見他頭戴冠巾,身披道袍,腰間還繫上了符簡。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右手手持偃月刀,左邊斜跨了個布兜,裡麵裝著符紙羅盤之類的小玩意,隆重的不得了。
相比之下鍾玄這邊就差多了,他隻是把魔童的童偶重新揣回胸口,順便扯了扯褲子。
嗯,襠有點緊。
再度囑咐過十五注意安全後,鍾玄和初一隨朱珠一起出了門。
路上三人各懷心思,也沒怎麼聊天。
走了好一陣,在朱珠帶領下,三人來到了城南的百花巷。
故地重遊,鍾玄免不了有些感慨,看來朱珠家確實有點實力。
沿著巷子走到深處,三人在一家大門緊閉的庭院前停了下來。
朱珠敲了敲門,等待片刻,有管家殷勤開啟大門。
為了方便同時照顧爹爹和肥寶,之前她已經把肥寶接到了家中。
此時兩個臥室之中,分別躺著朱珠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鍾玄和初一先來到朱老爺的房間,隻見朱老爺呼吸微弱,腹部高高隆起,最奇怪的是他肚臍之中還伸出了一支倔強的花枝。
初一輕輕觸碰了下花苞,枝條微微抖動,朱老爺似乎感受了痛苦,即使已經完全昏迷,眉頭也忍不住皺了皺。
看來這個花枝的根莖已經纏繞住了內臟。
好歹毒的蠱!
二人見朱珠在跟前,不好多說什麼,隻是對視一眼。
而後分別在彼此目光中感受到了那股棘手之意。
出了臥室來到肥寶所在房間後,初一扒開肥寶的眼皮瞧了瞧,發現瞳孔隻有米粒大小。
鍾玄試探了一下肥寶的呼吸心跳,倒是頗為平穩。
他記得之前四目師叔身後描述他魂魄離體的時候順嘴提過,若是魂魄離體後呼吸心跳與常人無異,就說明魂絲未斷,隻要招魂入體即可。
但如果呼吸極微心跳漸弱,那事情就麻煩了。
三根魂絲一斷,活人立馬就會變成孤魂野鬼。
看來肥寶的情況還不是太嚴重,隻需要作法招魂就能重新生龍活虎。
一番探察之後,朱珠隨兩人來到大廳。
她見初一和鍾玄都沉默不語,不由惶急道:
「兩位道長,情況到底怎麼樣?
我爹和寶哥還……還有沒有救?」
鍾玄看向初一,問道:
「初一兄,你覺得呢?」
「嗯,朱老爺確實中了蠱,隻是這種蠱我從未接觸過,不敢輕易動手處理。
至於肥寶這邊情況要好一些,他隻是魂魄離體之症,隻需要找回魂魄就沒事了。
阿玄,你對處理朱老爺的蠱,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鍾玄搖搖頭:
「說來慚愧,要是我師父在這的話,還能看出些端倪。但我學藝不精,能做的不多。
反正肥寶招魂也需要等到晚上,我看不如這樣,不如先給朱老爺喝點符水,壓製住蠱毒。
咱們也好趁著白天去會一會那個法師,順便把解藥找回來。」
「嗯,如此也好。」
朱珠聽說爹爹和肥寶都有救,情緒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眼淚瞬間流淌而出,語帶哽咽:
「謝謝,謝謝。」
鍾玄也不耽誤,拿出之前的命宮符存貨,化作符水之後,讓朱珠親自給她老爹餵了下去。
趁著餵藥的功夫,鍾玄這邊也沒閒著。
他向初一要了畫符工具,順手畫了好幾張黃符。
「赫赫陽陽,現我神光,風火雷霆,守護吾旁,我奉命令,立斬不祥。敕!」
鍾玄結印後,把安神符符紙貼在了肥寶的胸口之上。
肥寶麵上似有紅光閃過,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見識到全過程的初一在旁邊嘖嘖稱奇,茅山符籙就像是個百寶箱,總能應付各種意外情況。
朱珠也是陣陣心安,蔗姑沒有騙她,這個鐘道長果然有本事。
「朱珠姑娘,你知道育嬰堂在哪嗎?」
「知道,就在城中心,出了巷子沿著右手邊的大道一直走,大概小半個時辰就能到了。
對了,要不要給你們準備輛馬車?」
「不必了,我倆隨便走走就好。你在家看護好他們,我倆天黑之前一定帶著解藥趕回來。」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了。」
鍾玄不在意的揮揮手,和初一一同走出門往城中趕去。
「阿玄啊,為什麼不讓朱姑娘安排輛馬車,速度快些不說,咱們還能來個出其不意。」
初一不理解,但他不好意思當著朱珠的麵問,隻能強忍著等出了門才開口。
倒不是他懶得走路,實在是因為天生底子太厚,走時間長了就難免會有些疲累。
大戰在即,能節省點體力也是好事。
鍾玄沒直接回答,隻是笑著問道:
「初一兄,你說人在什麼時候最絕望?」
「什麼?」
初一沒明白。
鍾玄笑容未變,隻是眼睛裡的感情彷彿消失一空:
「人隻有在知道必死,卻又無法逃脫的時候,才會靜下心想想自己之前做的所有事。
那個時候,平時的每一次大意,每一次張狂,都會變成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會千百次地罵自己,為什麼當初不再小心一些,為什麼當初沒有注意到苗頭,為什麼會有人不放過他。
史家和那個法師做了這麼多惡事,斷送了那麼多人的性命,如果就隻是簡簡單單的殺掉,那就太便宜他們了。
這半個時辰,是我特意留給他們的。
要讓他們不斷煎熬,嘗試,而後報著虛假的希望求生。
再然後,我會親手掐斷他們的希望。
這樣的故事,結局纔算精彩。」
日頭很高,省城臨夏的天氣已經有了些炎熱的感覺。
初一穿的有些多,額頭不斷滲出汗珠。
可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在一直下沉,陣陣發寒。
之前自己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鍾玄沒有絲毫佛緣,卻能引來密跡金剛的異象。
現在看來,他嫉惡如仇的性格裡,還真有幾分夜叉的味道。
不遠處的街角,有兩個巡街的巡捕無意間瞥見了鍾玄的身影。
他們對視一眼,沿著小路快步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