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長哪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狠狠揪住家樂耳朵訓斥:
「臭小子,修道修道不如人家,眼力眼力也不如人家,瞪著倆大眼睛喘氣用的?那是個姑娘!」
「啊?姑娘?」
家樂張大了嘴巴。
鍾玄其實對家樂印象挺好的。
小夥子濃眉大眼,一臉忠厚,就是穿得破破爛爛。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乍一看跟丐幫精英弟子似的。
見四目道長又要發作,他趕忙上前勸說:
「四目師叔,家樂也是無心之失。
昨天趕路那麼久,肚子還真有些餓了,不如咱們先去吃飯吧。」
四目道長也借坡下驢,鬆開手踹了家樂一腳:
「還不快去收拾?」
家樂投給鍾玄個感激的眼神,轉身就跑。
「喂,和尚,帶著你徒弟一起吧。」
「善哉善哉,那貧僧就叨擾了。」
四目道長白了眼笑嗬嗬的一心和尚,又好奇問道:
「我說和尚,你不是說打算一輩子修苦禪,怎麼突然收弟子了,還是個女弟子?」
一心和尚瞟了眼菁菁,笑道:
「菁菁,你去幫家樂拾掇下,咱們上門為客,也不好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
「哦,好的師父。」
菁菁乖巧點頭,加快速度向家樂追去。
見徒弟已經走遠了,一心和尚笑容漸漸消失,麵容頗有些悲苦道:
「我這個弟子,其實與菩薩有緣。」
「天生佛緣啊!多難得!那你還繃著個臉幹什麼,好像誰欠你錢似的。」
「是與地藏菩薩有緣。」
「......你就直接說短命不就得了!」
「不是簡單地短命,用你們道家的話來講,是『五煞傍身』。」
四目道長聞言也皺了皺眉,勸道:
「和尚,『五煞傍身』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你別再晚節不保,栽在上麵。」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修佛修佛,修的可不是獨善其身。」
鍾玄見倆人都有些嚴肅,忍不住好奇:
「四目師叔,『五煞傍身』是什麼意思?」
四目道長看了眼他,言語挑釁:
「怎麼,你師父沒教過你嗎?」
鍾玄卻根本不接招,笑的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沒有。我說到底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道童,真論起見識和學識,和前輩們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四目道長被拍得挺舒爽,痛快解釋道:
「每個人生下來之後,八字命盤中都會或多或少有五行缺失的情況,我們稱之為煞。
所謂『五煞傍身』,是指天生金煞、木煞、土煞、水煞和火煞全都具備。」
「也就是五行缺五行唄?」
鍾玄咧咧嘴,想著要不要讓她改名叫金灶沐,沖一衝煞氣。
「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嘍。」
四目道長嘆口氣:
「『五煞傍身』的女人人,天生克父,克母,剋夫,克兄,克子,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僅如此,她這個命格還對厲鬼有莫大的吸引力,因為據說殺掉『五煞傍身』的人能消解業力直接投胎。
所以對那些邪物來說,她就像是塊美味點心,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呦嗬,那不就是人形齋醮嗎?
鍾玄摩挲著下巴,感慨四目師叔這地方簡直就是個寶庫,以後得常來。
幾個人走進飯廳,四目道長見一心和尚仍然沉默不語,忍不住口開道:
「和尚,你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沾染上這種因果,別說修佛了,你以後能安安穩穩生活就燒高香吧!」
「阿彌陀佛!」
一心和尚並不說話,隻是眉眼低垂神色堅定。
四目道長還要繼續勸說,見菁菁和家樂端著飯食進屋,也就打住了話頭。
「師父,大師,飯都準備好了。額,這位......」
「我叫鍾玄,是英叔的徒弟。」
「哦哦,阿...」
「叫我玄哥就行。」
「......玄哥,菁菁,一起吃吧。」
四目道長白了鍾玄一眼,鍾玄自不當回事,微笑入座。
「來來來,大家別客氣,吃吧。」
四目道長招呼著,也坐到了主位上。
一心和尚唸了聲佛號,跟他相對而坐。
鍾玄和菁菁分坐左右,家樂卻盛好白粥之後,撥了點鹹菜,默默走到門口。
見鍾玄投來好奇的目光,他還不住的打眼色,搞得鍾玄一頭霧水。
鍾玄剛開始還以為四目道長家的規矩大,但很快他就明白家樂不上桌吃飯是多明智的行為了。
一心和尚叨起塊鹹菜,還沒來得及放進碗裡,就被另一雙筷子牢牢夾住。
抬起頭,發現四目道長正挑釁地看著他。
我佛慈悲,貧僧不和俗人計較。
他微微一笑,鬆開了鹹菜,又去夾花生米。
啪,筷子又被四目道長夾住。
阿彌陀佛,再讓他一次。
他鬆開花生,猶豫了下後突然出手,作勢又去夾鹹菜。
四目道長哪能讓他得逞,出手迅捷如同閃電,朝著他的筷子就狠狠戳了下去。
誰知一心和尚竟然是假動作,手腕一轉,就夾起了塊腐乳。
而四目道長的筷子卻戳進了竹桌縫隙裡麵,拔不出來了。
一心和尚晃晃腐乳,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四目道長氣急,猛地用力,拔出筷子把腐乳打飛了出去。
眼見腐乳就要和菁菁來個第一次親密接觸,鍾玄眼疾手快,一筷子撈住。
菁菁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後,對鍾玄感激地笑了笑。
鍾玄擺擺筷子,不以為意。
旁邊的一心和尚卻再也摟不住火。
事不過三,你還真以為貧僧不懂拳腳,善了個哉的!
他雙手握住竹桌邊緣,對著四目道長猛推了過去。
四目道長一時大意,差點被桌子撞岔氣。
緩了口氣後他有學有樣,也握住竹桌,雙臂發力。
兩個人就這樣不停較力,慢慢站起身子,憋得麵紅耳赤。
鍾玄吃得開心,正想試試豆乾和鹹菜到底有沒有火腿的味道呢,伸筷子才發現桌子都特麼快白日飛升了。
竹桌在二人的較力之下,發出難聽的吱呀響聲,顯然也到了快要崩碎的極限。
鍾玄嘆了口氣,想安安靜靜的吃頓早飯就這麼難嗎?
他伸出右手,平放在桌麵上,用力一壓。
嘭!
竹桌轟然落地,地麵猛然震顫,夯土地表升起大團塵土。
四目道長和一心和尚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塵土散去,大家駭然發現,竹桌的四條腿深深插進了地下一半還有餘。
地桌瞬間變成了炕桌。
噗!
家樂一口白米粥直接噴了出來,他舉起筷子指指桌子,又指指鍾玄,嘴裡『啊啊』個不停。
四目道長和一心和尚也捂著屁股,滿臉震驚。
鍾玄彎腰夾起粒花生米,見菁菁也目瞪口呆,微笑道:
「師妹,吃啊,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