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玄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堂正中,袖子裡鼓鼓囊囊塞了有上百張鎮屍符。
這是他一整天辛勤勞動的成果。
已經到了亥時,夜很深了。
任府大部分丫鬟僕役都一鬨而散,為數不多剩下堅守的,也都早早睡去。
靈堂陰風,老漢孤燈。
氣氛蕭索又淒涼。
「這任老太爺莫非重男輕女?不會不來了吧。」
鍾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嘀咕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啊!」
驚叫聲突然響起,隨後是一片稀裡嘩啦的碎響。
是任婷婷的房間!
鍾玄精神一振,雙腳用力踏地,生生拔起來兩三米高。
他緊緊攥住欄杆,隨後手臂用力,直接翻上了二樓。
「哐!」
房門被他一腳踹開,房中任婷婷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身穿清朝官服的殭屍正緩緩俯下身子。
正是任老太爺。
鍾玄瞥見門戶大開的窗戶,暗罵自己大意。
這殭屍竟然懂得走後門,也不怕被404。
當下不敢耽擱,他猛地一腳踹飛桌子,狠狠地砸在了殭屍的身上。
嘩啦!
厚實的圓桌被砸的稀碎,而殭屍卻隻是微微晃了晃。
雖然沒造成傷害,卻也打斷了它俯身的動作。
殭屍立起身,黑灰色臉上看不出表情,獠牙突出的口中吞吐著微薄的白霧。
一人一僵對峙片刻,不約而同的沖向了對方。
鍾玄麵帶獰笑,左拳守在腰側,右拳以兩千斤的力氣全力轟出。
嘭的一聲悶響,兩個身影猛烈碰撞,倏又分開。
鍾玄登登登連退幾大步才站穩。
他左肩被殭屍利爪戳中,幾個血洞深可見骨,血流如注。
陣陣劇痛刺激著大腦,以至於微微有些眩暈。
他暗嘆自己最近確實有點飄了。
自打進遊戲以來,驟然獲得千斤巨力,讓他有了從未有過的暢快感。
無論是輕描淡寫的擊飛十幾個殭屍,還是隨手誅滅鬼轎夫,都讓他生出了這個恐怖遊戲不過爾爾的感覺,心中難免膨脹。
因此對英叔的忠告也沒太放在心上。
不過是殭屍而已,能有多厲害?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任老太爺和四目道長的客戶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它不但全身堅逾岩石,身軀也起碼有上千斤的力氣,動作更是迅捷,以至於自己一下子就吃了個大虧。
好在任老太爺也沒占到什麼便宜,被兩千斤的拳頭狠狠擊飛在了石灰牆上。
重擊之下,牆都被砸出了蜘蛛網般的裂紋。
它右肩深深凹了下去,在身後突出來塊大包,整個右手都垂著,顯然肩膀已經骨骼盡碎了。
重傷激起了殭屍的凶性,它低吼一聲,又飛蹦而起。
它凶,鍾玄比它更凶!
鍾玄彈射而起,血肉之軀竟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眼見就要相撞,殭屍左手閃電般戳刺而出,直奔鍾玄胸膛。
誰料鍾玄竟一個鷂子翻身,從殭屍頭頂越了過去。
越過的瞬間,他從袖口抽出把符紙,順勢貼在了殭屍的後腦。
劈裡啪啦一陣脆響,符紙無火自燃,殭屍也被崩飛了出去。
鍾玄暗暗心驚,符紙爆燃就說明裡麵的法力已經用盡。
這可是專門剋製殭屍的鎮屍符,雖然效力一般,但架不住數量多啊,想不到隻是接觸到任老太爺就耗盡了全部符力,效果竟僅僅是把它崩飛。
看來英叔說它已經成精了所言非虛。
任老太爺直立而起,變得越發的憤怒,鋒利的黑色指甲又暴漲了一寸。
腥風呼嘯,殭屍飛襲而來的速度竟快了三分。
鍾玄下腰滑步,從殭屍騰空的腳下滑過,順手一把符紙貼在了殭屍的...襠部。
劈裡啪啦!
符紙爆裂下,殭屍仰麵砸下,眼見就要砸中地板上的鐘玄。
他絲毫未慌,身體借地生力,一拳砸在了殭屍右肩突出的部位。
噗嗤一聲,拳頭透肩而過,任老太爺也被他手臂掛在了半空。
鍾玄怒吼一聲,變拳為爪,用力橫撕。
殭屍右臂被生生撕了下來,任老太爺也被這股巨力帶飛了出去。
鍾玄一個鯉魚打挺,隨手扔掉殭屍右臂。
殭屍也陡然站起,卻再無動作,彷彿對鍾玄有些忌憚。
竟然有了智慧?那就好辦了!
鍾玄盪笑著從袖子裡抽出厚厚一遝符咒,晃了晃:
「一百響的大地紅,想試試嗎?」
任老太爺本來僵硬的軀體似乎又僵了一下,突然彈射而起,從大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眼見殭屍沒了蹤影,鍾玄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趕忙伸手扶住牆壁。
掙紮著來到任婷婷身邊,伸手試了試脖頸發現還有跳動,他長出了口氣。
看來隻是暈了過去,幸虧沒鬧出人命,不然自己難辭其咎。
被人不輕不重的觸碰脖子,任婷婷悠悠轉醒。
剛睜開眼睛就發現身前有人影,昏倒前的畫麵在腦海浮現,任婷婷一把將鍾玄推到,嘴裡大聲哭喊:
「你走開!你別過來!」
嘶~
傷口被牽動,鍾玄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呻吟出聲。
聽見熟悉的聲音,任婷婷恢復了些許冷靜。
她仔細看去,發現身前的竟然是麵白如紙,身上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鐘玄,不由大吃一驚。
「玄哥,玄哥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鍾玄齜牙咧嘴的笑了一下:
「我打擾了你爺爺的天倫之樂,它有點生氣。不過最終還是被我耐心地勸走了。」
「嗚嗚....都怪我!都怪我!」
任婷婷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徹底繃不住了,哭的跟水龍頭成精了似的。
「大小姐,先別忙著揩油,幫忙叫醫生來,我好像看見我太姥爺在跟我招手了。」
「啊?!我馬上去叫人來!」
鍾玄看著她惶急的背影,扯扯嘴角,終於還是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的時候,鍾玄發現自己躺在張寬大柔軟的床上,床邊圍滿了人。
美若嬌花一臉擔憂的任婷婷自不必提,英叔三人竟然也在。
英叔還是滿臉威嚴,隻是隱有怒氣。
文才左臂綁著厚厚的繃帶,麵色蒼白,虛的一塌糊塗。
最奇怪的是笑的特別諂媚的阿威,麵容枯槁衣服破爛,好像被一隊兵馬狠狠糟蹋過似的。
嗯。
兵,還有馬。
「阿玄,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英叔語氣少見的關切。
鍾玄在任婷婷幫助下坐起身,咧咧嘴笑道:
「我還好,沒什麼大事。怎麼師父你們看起來比我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