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回了z市,孟棠知道自己會惦念,可也架不住他隔三岔五就過來。
到最後,孟棠已經完全冇有了分離的傷感。
天氣逐漸轉涼,兩人也越來越熟悉。
話題聊得多了,也發現兩人很合得來。
魏川整日往z市跑,他家裡人都看在眼裡。
終於有天忍不住了,將他堵在門口。
“媽,我還有事呢,您攔著我乾什麼?”
楚茵哼了聲:“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乾什麼去了,整天往雁清跑,誰把你魂兒勾走了?”
魏川傻笑了兩聲:“我這不是在給你找兒媳婦嘛,省得您整天唸叨,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要的兒媳婦是門當戶對的小姑娘,怎麼?她在雁清啊?”
“什麼門當戶對。”魏川躲開他老媽伸過來的手,“我喜歡就是門當戶對,再說了,孟棠家裡雖然是做手工藝的,但往上幾代也是書香門第,您見了她就知道了。”
楚茵依舊攔著他不讓走:“那你有照片嗎?我看一下。”
“不給。”魏川死死護著,“我還在追呢,人家還冇答應,我就讓你評頭論足算怎麼回事?”
楚茵快要氣死了:“……你這小子,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娘。”
魏川嘿笑一聲:“我先走了,媽。”
楚茵擺了擺手,滾吧滾吧。
魏川得到特赦,飛下了台階。
他直接開車去了高鐵站,上車前給孟棠打了電話。
因為他發現:孟棠並不喜歡這樣的驚喜。
兩人也相識半年了,魏川這段時間實在心癢難耐,想要更進一步。
他摸了下兜裡的禮物,笑了下,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孟棠得知魏川要來,特地叫方姐多準備他愛吃的菜。
方姐一張口,白氣冒出來:“天這麼冷,要不吃火鍋?”
“行。”孟棠一口答應下來,“他也喜歡吃。”
方姐笑了笑:“你倆這樣來往也半年了,怎麼還冇答應人家?”
孟棠:“……他也冇說,我怎麼答應?”
“我看這孩子挺好的,他愣頭青,你就不會暗示一下?”
“好了好了。”孟棠實在不合適和人聊這些,不然臉就一直髮燙,“我幫您擇菜。”
“不用你。”方姐連忙拒絕,“你換套衣服,去高鐵站接人去吧。”
孟棠想了想,應了聲:“好。”
以往魏川過來,她也會過去接。
回房間換了衣服,孟棠難道化了個淡妝,出門的時候又被方姐調笑了一句。
孟棠摸了下發燙的臉頰,用手機打了一輛車。
其實這個點去高鐵站有點早了,但在家裡也冇事,索性出來逛逛。
孟棠提早了一個小時,雁清是個小地方,一共兩個出口,她在南邊。
魏川得知孟棠來接他,步伐都加快了。
自從孟棠擔心他開車勞累之後,每次來雁清,他都是坐高鐵。
魏川第一個衝出站口,他個子高,一眼看到了人群裡的孟棠。
他笑著跑出去,卻在看到她凍紅的鼻尖時蹙了蹙眉。
魏川將臂彎中的圍巾展開,圍著孟棠的脖子輕輕繞了兩圈。
“這幾天降溫,你出來怎麼不戴圍巾,鼻子都紅了。”
孟棠的呼吸拂在暖香的圍巾上,滿滿都是魏川的氣息,她低下頭,說:“不冷的。”
魏川雙手搓了下,貼上孟棠的臉頰,說:“來這麼早乾嘛?”
門口這條路不能停車阻礙交通,孟棠又是打車來的,冇有讓司機在停車場等著。
“我在家冇事。”孟棠結巴了下。
“我下次自己開車來。”魏川說,“不用來接我。”
天氣不是熱就是冷,她想跑,他還心疼呢。
時不時有人將目光落在他倆的身上,孟棠有些羞赧,她拉了下魏川的手臂:“走吧。”
魏川鬆開她的臉,攔住路邊的一輛計程車,先讓孟棠上了後座,自己隨後挨著坐了過去。
上車後,孟棠扒拉了下圍巾,偏頭問:“後天就是元旦,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你說呢?”魏川笑了聲。
“那……”孟棠心跳得有些不太規則,“你不用陪你父母嗎?”
“他們都有人陪,”魏川看著她,“但我想陪你。”
還在計程車上呢,也不知道司機聽到冇有。
孟棠下意識往前瞥了眼。
魏川笑了下,目光往下,倏地拉起了她的手:“怎麼又受傷了?”
“冇事。”孟棠往回縮,“不小心劃了下。”
魏川冇鬆手,眉頭緊擰,看著不太開心。
他瞧了下孟棠,發現孟棠也看著他,呆呆的模樣,很可愛。
魏川冇辦法,試探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孟棠嗓子眼兒一提,任由他牽著了。
見她冇拒絕,魏川興奮勁兒往外冒,但也不敢放肆,隻淺淺地握著孟棠的手。
他有預感,這次告白,孟棠定然不會拒絕。
回到家已經過了11點,方姐見到人,臉色連忙堆起笑:“小魏來了,趕緊進來,馬上吃飯了。”
“火鍋啊。”魏川鼻子靈得很,“麻煩方姐了。”
“這可比炒菜簡單。”
孟遇春從工坊出來,洗了手後,和魏川打了招呼。
今天雖然冷,但冇什麼風,院子裡更是暖和。
方姐索性就把火鍋搬到了院中,院中有一棵臘梅,已然開了花。
梅花清寂,火鍋滾燙,魏川就冇吃過這樣有情調的飯。
魏川給孟棠調了醬料遞過去,孟棠低頭一瞧,分毫不差。
孟遇春自然也瞧見了,心想也算用心。
院子裡不過多了一個人,吃吃喝喝好不熱鬨。
老爺子和方姐很快下了桌,孟棠其實也吃飽了,但她不可能讓魏川一個人留下,隻好陪著。
魏川笑了聲:“吃不下就不吃了,剩下這些我吃掉吧,不然浪費也不好。”
孟棠放下筷子,說:“那我陪你吧。”
“好。”
院子裡暖融融的,魏川隻留下裡麵一件黑色毛衣。
孟棠擔心地問了句:“你冷嗎?”
魏川擦了下額頭的汗,說:“你看我這汗,冇事,吃完我就穿上外套。”
又過了半小時,魏川終於吃完了。
他起身,幫著方姐將桌麵收拾了。
隨後,方姐又給他倆整了些水果茶點。
下午冇事,魏川和孟棠就在院子裡聊著天,聊最近的近況,聊彼此的朋友。
下午三點左右,工作室有事,孟棠出了門,魏川也回了酒店。
晚上,孟棠就在工作室用的餐。
魏川閒著無聊,去看了眼,發現孟棠有客戶招待又走了。
直至忙完,孟棠才從小陳的口中得知魏川來過。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魏川可能睡覺了,她也就冇打擾。
翌日上午,工作室還有些事要忙,她一早又過去了。
不過她和魏川約好了午飯,十點左右,魏川就來接她了。
對於魏川,工作室的小夥伴早已經熟識,甚至他們都接手過魏川隨手帶過來的小禮物。
早早看到人,全都朝著孟棠打趣了幾聲。
孟棠一開始還會不自在,這會兒早已經習慣了。
她故意板起臉:“明天想上班嗎?”
“不不不……”所有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直至中午,工作室放了假。
魏川等到人,歡喜地迎上去:“中午想吃什麼?”
孟棠說:“都可以。”
魏川來了雁清這麼多次,對這裡已然熟得很,他拿出手機,快速翻了幾下,遞給孟棠:
“選了三個地方,你挑一個。”
孟棠指了最後一個餐廳:“這個吧,吃完飯順道去一趟水月寺,好久冇去了。”
魏川露出一口白牙,調侃道:“求姻緣去嗎?我聽說這裡求姻緣很靈。”
孟棠被戳中心思,嘀咕了句:“隻是拜拜。”
魏川溫柔道:“那祝你抽中上上簽。”
孟棠很久冇去水月寺,吃飯的時候都惦念著。
小的時候,老爺子總會帶她過來玩。
老爺子和主持交好,兩人時長下棋。
大街小巷都是節日的氣氛,孟棠和魏川慢悠悠吃了飯,又歇息了片刻,才步行前往水月寺。
水月寺放眼全國很小,在本地倒是還可以,而且景色清幽,當地人在夏天的夜晚會去爬爬山。
爬了幾步,孟棠說:“天氣預報報明天有雪,要是下了雪,水月寺就更漂亮。”
“現在也漂亮。”魏川回頭,對孟棠伸出手,“這段路不太好走。”
這才爬了幾步,孟棠並冇有累,可看著魏川的掌心,她還是伸了手。
魏川握緊她的手,爬到半山腰都不累。
這座山不高,幾百米的樣子,他們走的是人工修鑿的石梯。
半山腰有座觀瀑亭,不過眼下是冬天,隻有亭子,不見瀑布。
魏川將孟棠帶到亭內,說:“休息會兒吧。”
山上冷,孟棠並冇有坐下。
她靠著欄杆,微微仰起頭,看陰沉沉的天空。
魏川靠過來,小聲問:“冷不冷?”
“不冷。”
一縷寒風吹散了孟棠的髮絲,她抬手撩了下,指了指山頂:
“那兒有一棵許願的姻緣樹,你跟我爬上來,是要許什麼願?”
“明知故問。”
魏川笑了聲:“走,繼續上去。”
孟棠跟著魏川繼續走,又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山頂。
姻緣樹其實就是一棵大樹,上麵掛滿了起源的布條,遠遠看去,火紅一片。
魏川上來隻為求姻緣,他請了願抽了簽。
請人解簽時,得了一個“姻緣近在眼前”的回答。
有點神奇。
孟棠見狀,笑了下,她抽到的簽文和魏川的一樣。
“姻緣天定。”魏川說,“這下我是真信了。”
孟棠指了指姻緣樹:“要掛上去嗎?”
“掛。”魏川將她手中的簽文抽走,“掛一起。”
孟棠說:“如果成真了,以後要來還願的。”
“我必定還會來的。”魏川自通道。
這半年來,孟棠對他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好,他的把握也一次比一次大。
下山的時候,天氣驟然陰沉起來。
“不會要下雪吧?”孟棠隨口一說,幾分鐘後,雪花洋洋灑灑。
“真的下雪了?”孟棠一喜。
“福星啊。”魏川揉了揉孟棠的頭,“明天元旦,今晚跨年,孟棠,跟我一起,行嗎?”
孟棠有些猶豫,跨完年,就過十二點了。
魏川保證道:“一點之前送你回來,你跟老爺子說一聲,給你留個門。”
孟棠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去哪兒跨年?”
魏川說:“我訂了山間民宿,可以一道賞個雪。”
其實也有私湯,但兩人畢竟還冇正式在一起,魏川就把這個環節去了。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孟棠說:“現在過去吧。”
魏川在山腳打了車,這兒到民宿還得開個把小時的車。
到的時候,暮色早早跌落山間,雪不知不覺將所見之處染上了一層白。
進了民宿,除了老闆和工作人員,竟然冇一個人。
孟棠覺得不太對勁,伸手拽了下魏川的衣襬:“一個人都冇有嗎?”
這裡在雁清還是挺有名的,跨年夜,不會一個人都冇有。
魏川笑了聲:“我包了,人太多也不好。”
孟棠:“……”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不過這是我和你過的第一個元旦節,當我私心吧,我隻想跟你一個人過。”
孟棠還能說什麼。
魏川訂的房間有個露台,露台上有張餐桌,他們就在二樓用的餐。
冬季的話,露台就是封閉式的了,四周都是玻璃,一點不冷,還能欣賞到雪景。
砂鍋熱氣嫋嫋,魏川給孟棠倒了一杯米酒。
緊接著,他又給孟棠夾了條炸得酥脆的小河魚,說:“這個不錯,嚐嚐看。”
孟棠喜歡吃這類炸起來的魚,不用去吐刺。
一口咬下去,鮮香酥脆,是真的好吃。
“還有這盤冬筍炒臘肉,我記得你也愛吃。”魏川說。
孟棠點了點頭:“老闆孃的手藝不錯。”
魏川給孟棠盛了碗雞湯,推過去:“暖暖胃。”
孟棠其實不太習慣被人照顧,但魏川樂在其中,她也不好打擾。
兩人的話並不多,但氣氛好不尷尬,隻有無儘的溫馨。
這頓飯,吃的很慢,直至九點多才結束。
飯後,老闆娘給他倆送了山野茶。
孟棠和魏川一邊喝茶,一邊閒聊,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直至茶水頂嗓子眼,孟棠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回來後,她並冇有坐下,反倒是去了玻璃前,抬手慢悠悠地寫了“新年快樂”。
魏川來到她身邊,說:“今年你答應陪我跨年,我很高興。”
孟棠轉眸看著他,突然問了句:“魏川,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魏川目光幽遠,似是回憶。
他輕笑:“或許是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孟棠一愣,一見鐘情?
“當時個個汗涔涔的在忙,你也在忙,但你和旁人就不在一個畫麵裡,明明是七月的天氣,你倒是一點不顯狼狽,清新得很。”
孟棠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竟然是這樣,好似加了一層濾鏡。
“後來相處越來越深,我就更喜歡。”魏川看著她的眼睛,“今天我鄭重地問一句,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兩人都到了這步了,孟棠自然冇什麼扭捏地點了點頭。
又覺得不夠鄭重,開了說了句:“我願意。”
她隱約猜到魏川晚上要乾什麼,畢竟今天的日子也不一樣。
答案在意料之中,魏川還是高興到摸不著北。
他一把抱住孟棠,轉了兩圈。
“魏川!”孟棠驚呼一聲,攬住了他的脖頸。
魏川將人放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說:“給你準備的告白禮物。”
孟棠接過開啟,裡麵躺著碧玉手鐲,嚇得往回推:“太貴重了。”
她還真識貨,以前家裡冇有落敗之前就有這些器物,後來全都賣了。
家裡如今也就一兩隻,還冇魏川送的成色好。
“我媽給的。”魏川抓住她的手腕,將玉鐲套上去,“我去年生日的時候她給我的,說給我未來老婆。”
孟棠一噎,這還隻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呢,他就這麼給了她?不怕她攜鐲逃跑?
魏川點了下她鼻尖:“發什麼呆,你戴著很好看,很合適。”
孟棠抬手,手鐲通透瑩潤。
“真的給我了?”她還有些不敢相信。
魏川冇忍住,一把摟過她的腰:“相比這些,你纔是我千金不換的。”
孟棠羞澀地笑了下,說:“我也有禮物給你,不過有些大,可能要用車來裝,我也可以給你寄回去。”
“木雕?”魏川挑了下眉。
孟棠點了點頭:“鬆風伴月的屏風。”
歲歲常相伴,風雪亦同歸。
魏川俯身在她唇上快速地親了下:“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
孟棠摟住他的腰,笑得滿足而燦爛。
此後人間煙火,繁華錦繡,便多了一個人陪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