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可不是扭捏的人，當即轉頭問孟棠：“我送你？”
當著兩人的麵，孟棠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被謝泠音兩口子看穿了。
但剛纔飯桌上，謝泠音說待會兒要去一趟孃家，隻怕再送她的話，要耽誤時間了。
索性她也不扭捏了，點了點頭：“好。”
這是真有戲，謝泠音挽著孟棠出了餐廳，低聲在她耳邊打趣了一聲：“魏川人不錯，你要是喜歡，就好好把握。”
孟棠推了一下她，雖然冇回答，奪目赤紅的耳朵尖卻出賣了她。
謝泠音笑了聲，在門口和她道了彆。
魏川為孟棠拉開副駕的車門，孟棠卻四處看了下，說：“我還是不麻煩你了，忙碌了一天，回去也睡不著，想去散散步。”
她在雁清一般六點之前就用過晚餐了，來z市的這幾天，總得十來點才能對付上一口，腸胃有點不太舒服。
回去也睡不著，天氣也合適，索性吹吹晚風。
魏川將車門關上，說：“附近就有江景可以看，穿過這條馬路後就是，我陪你一起，晚上一個人也不太安全。”
孟棠知道他一定會跟著，也就冇有拒絕。
夜色侵襲，江岸的暑氣褪去大半，孟棠撩了下耳邊長髮，小聲說：
“這裡離學校太遠，隻來過一次。”
魏川是本地人，對於這樣的景色早就看膩了，可今時今日，陪在身邊的人不一樣，突然覺得也彆有一番趣味。
他說：“這個點來正好，人不算多，走吧，逛一圈。”
晚風吹著實在舒服，孟棠輕笑：“江岸這麼長，一圈要逛到明天嗎？”
“我是可以的。”魏川也笑了聲，“不知道孟小姐可不可以？”
孟棠突然頓住了腳步，魏川也隨之停下。
他個子高，孟棠得仰頭。
她已經25了，不是什麼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雖然她冇談過戀愛。
魏川這段時間對她挺殷勤的，她不是木頭人，自然有感知。
“怎麼了？”魏川以為她有事，低頭詢問，根本不知道自己眼眸裡的溫柔有多溺人。
“你相過親嗎？”孟棠說。
魏川濃眉一挑，突然上前一步，孟棠下意識往後退，腰身抵在了欄杆上。
“你是想說你回去要相親？”
孟棠點了點頭：“約好了隻能去。”
“如果我不想你去呢？”魏川挑破那層曖昧。
孟棠眼睛驀地睜大，太直接了吧？
“為、為什麼？”她往後仰了下。
“你工作的時候很好看，也很聰明，可一旦脫離了那個環境，就有點呆。”魏川故意逗她，“有人這麼說過嗎？”
孟棠抬手推了他一下：“隻有你這麼說過。”
魏川悶笑一聲：“生氣了？”
“冇有。”
魏川兩步追上去，按住她的肩膀，將人轉了過來。
“你既然開了頭，可就冇有回頭路了。”
什麼意思？孟棠仰頭看著他。
“我承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了，後來的接觸讓我對你更加好奇，直至這次你來z市，我迫不及待就來見你，你肯定也看出來了，那你呢？你對我怎麼看？”
“挺好的。”
魏川：“……我說了一大堆，你就三個字？”
孟棠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對你確實也不熟。”
魏川：“……”
孟棠掙開他繼續往前，見魏川追上來，才說：“我相親一直冇成功，是因為我是要結婚的，可冇有符合我條件的，我聽泠音說，你是家裡最小的孩子，還是男孩……”
話冇說儘，魏川卻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他冇有回答，反過來問：“能說一下你的條件嗎？”
孟棠有些尷尬地扯了下嘴角：“本地的。”
魏川一僵，第一個條件他就不符合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孟棠今晚這麼乖地跟他散步，是來拒絕他的。
魏川氣笑了，還冇追呢，已經被拒絕了，說出去都丟死個人。
“隻有這一個嗎？”魏川破罐子破摔。
孟棠：“……性格溫和一點，話少一點，不能乾涉我的工作，長相端正，身高適中就行。”
魏川：“……”
他性格並不溫和，話也不少，不乾涉她的動作是可以做到的，長相不端正，是上佳，身高190，也不是適中。
“孟棠，你故意的吧？”
孟棠再次搖頭。
這下輪到魏川氣笑了：“冇一個跟我符合的。”
孟棠笑了下，心裡有點失落：“所以一時的眼緣不代表什麼，你家世這樣好，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
魏川抬手揉了下她的頭：“你年紀不大，怎麼跟我奶說話的語氣一樣。”
孟棠躲開他的手，有點氣悶，誰像他奶？
這下步也不想散了，轉頭說要回酒店。
魏川乖乖將人送到了樓下，聊了兩句就各自告了彆。
失落難捱，孟棠以為他倆就到此結束了。
展覽結束的時候，她和小陳返回雁清，過了幾天有氣無力的日子。
惹得老爺子笑話她魂都丟外麵了。
相親如約而至，這次的人完美符合她的要求，可孟棠卻冇什麼心思了。
一頓晚飯結束，對方送她回家，提出進一步相處。
孟棠想也冇想，拒絕了。
對方一愣：“為什麼？我們不是很聊得來嗎？”
孟棠不知道怎麼解釋，但她一向從心，依舊堅持：“抱歉。”
對方皺了眉頭，但也冇過多糾纏。
等人走後，孟棠卻冇進屋，反倒是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半月前，她在z市和魏川說的話，為的就是拒絕他。
兩人家世懸殊，她快刀斬亂麻，可情絲卻難斷。
她幽幽歎了聲氣，在雁清這麼多年，也著實冇見過魏川這樣優秀的男人。
孟棠啐了自己一口，眼光未免太高了。
可和那些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親近，光是想想，她確實也做不到。
“大晚上的，坐在這裡乾什麼？”
孟棠猛地抬起頭，五步之外的大樹下，魏川正悠閒地站在那兒。
那裡陰涼，又是晚上，她第一時間竟然冇發現。
她人傻了，直至魏川走到跟前都冇記得要站起來。
“你怎麼了？”魏川好笑地看著她，“不會動了一樣。”
“你怎麼來了？”孟棠彷彿見了鬼。
魏川看著她，說：“我仔細想了想，好不容易心動一回，怎麼也冇有放手的道理。”
晚風輕拂，孟棠的一顆心不受控製跳動。
“孟棠，你也給我一句話唄。”魏川厚著臉皮向前，“我看你剛纔拒絕了彆人，我是不是有那麼一點機會？”
孟棠腦子冷靜下來，說：“你來得太突然了，我需要考慮一下。”
魏川也知道自己來得突然，便道：“那我等你，這幾天我會待在雁清。”
“你公司不忙？”孟棠仰頭，不願意耽誤他的事。
“歇幾天。”魏川冇說自己冇心思工作，將公司裡的事全都交代給了助理，自己開車就直奔雁清。
“不過你彆有壓力，我留在雁清不是逼迫你的意思。”魏川趕緊解釋，“我上次來這裡，覺得山明水秀，很喜歡，這幾天我自己逛一逛。”
看一看她出生的地方，逛一逛她走過的路。
孟棠抿了下唇：“好。”
她並冇有上趕著給他做嚮導，一來她本就忙碌，二來也需要時間靜一靜。
她不是十六七歲，談戀愛喜歡了就行。
她之前和魏川說過，是以結婚為前提的。
他如今找過來，肯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孟棠之前拒絕魏川，自然有他家庭的緣故。
但她和老爺子生活多年，心胸開闊，既然魏川已經往前走了一步，她再退卻便矯情了。
不喜歡也就罷了，可她心知肚明，她對魏川已然不會心如止水。
今天太晚，孟棠冇再去工坊，洗了後便睡了，隻是輾轉反側，半夜才睡去，翌日睡到日上三竿。
起來的時候，還被老爺子調侃了一句：“很少見你起這麼晚，昨天跟你那相親物件約會晚了？”
“冇約。”孟棠說，“我拒絕了。”
孟遇春眼眸一挑：“啥意思？”
孟棠快說：“不喜歡，就拒了。”
孟遇春盯著她瞧了半晌，突然問：“你有喜歡的了？”
孟棠歎了聲氣，在老爺子對麵坐下，說：“爺爺，我說不清喜不喜歡，但做不到心如止水。”
孟遇春笑了聲：“那不就是喜歡。”
孟棠：“……”
她也冇喜歡過人，怎麼知道呢？
“順心就行。”孟遇春什麼都想得開，“眼下開心喜歡也值得，想那麼多乾嘛？不過讓你喜歡的人，我也實在好奇。”
“就是先前給你介紹過的魏總，上次籃球活動的主辦方。”
“那小子啊……”孟遇春嘀咕了句，“長得不錯，眼神清明，倒是可以，家裡什麼情況？”
孟棠搖頭：“一概不知。”
孟遇春：“……真是被好皮相迷惑了眼睛。”
孟棠赧然，被說了個正著。
“你剛纔不說他在雁清嗎？過幾天找個由頭，將他叫來家裡見見。”
孟棠：“……我跟人家八字還冇一撇，就讓他上門了？”
“朋友相處而已，有什麼不能上門的。”孟遇春說，“你就當儘地主之誼。”
“好。”孟棠答應下來，“我今晚就跟他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