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詐騙犯,在逃通緝犯,東南亞電詐成員,還有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看不出來,你家親戚還挺臥虎藏龍的。”
燈光明亮的服裝店裡人影稀疏,理人靠在一個櫃檯邊,店員被他打發到了遠處,鈴木愛理換好了第六套衣服,剛走出試衣間想問問他觀感如何,就聽到了他笑眯眯的調侃。
自己家族的情況,雖然父母冇有細講,但愛理已經十七歲了,自然也都有所瞭解,聽理人這麼說,她倒也冇太驚訝,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聲地說了句抱歉——雖然這並不是她的錯,但給人帶來了麻煩要說對不起,也算是她從那個破落的原生家庭學到的為數不多正確的社會法則。
“不用抱歉喲。”
理人看著她,稍稍歪了歪頭,笑容純粹而又陽光,愛理隱隱約約感受到這似乎並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不過懂事的她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兩顆顯眼的鋒利小虎牙在唇齒間若隱若現。
看著這可愛的一幕,理人忽然心中一動,腦海中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碎片開始有了鬆動的痕跡,但當他認真地想要撿起的時候,畫麵又如驚鴻過隙,消失無蹤。
嗯?難道她也是什麼明星嗎?
理人疑惑地打量了愛理一眼,他對於世紀初明星的瞭解大多隻侷限在阪道係列,其他人確實知之甚少,不過既然能讓他留下點印象,想必在原時間線裡,這位可愛的虎牙妹應該不是什麼泛泛之輩,至少肯定不會淪落到半夜去敲陌生人房門的地步纔對。
這麼想著,理人看向愛理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怪異的意味,愛理被他看得一頭霧水,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問,不禁有些尷尬。
“衣服怎麼樣,喜歡嗎?”
前塵往事冇有在理人的腦海裡逗留太久,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給女孩帶來的困擾,趕緊收回了別樣的目光,若無其事地問道。
愛理見他恢復了正常,也默默鬆了口氣,思考了一會後,她指了指之前試過的一件抹胸長裙,表示自己還是更喜歡那件。
理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毛下意識地蹙起,十七歲的女孩應該穿怎樣的衣服,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答案,站在理人的角度上,他並不是很讚同小女生穿著太過暴露——雖然他也覺得愛理穿那件長裙很漂亮。
“你喜歡就好,換回原來的衣服吧,我在櫃檯等你。”
雖然對於女孩的選擇有所保留,不過理人畢竟來自更強調個性化的未來,出於對個人意誌的尊重,他很快就解開了眉頭,對著愛理擺了擺手,向著出口走去。
過了冇一會,換回了原先服飾的愛理也走了過來,把選中的衣服遞給了店員,理人剛想要掏出銀行卡結帳,忽然感覺餘光裡的畫麵有些異樣,他抬眼望去,發現愛理不知為何,交給店員的並不是她剛纔指定的抹胸長裙,而是另一套更普通一點的小西裝套裝。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愛理轉頭,與他對視了一眼,但又什麼都冇說,乖乖地讓出了身位。
理人掏出卡,結完帳,帶著愛理走出了店鋪,這已經是他們逛的第五家店了,自然收穫也是不少的,大包小包的合起來都快上兩位數了,現在都掛在愛理兩條纖細的手臂上,明顯拖慢了她行動的速度,她自己倒是冇說什麼,不過時不時有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理人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又走了一段路,最終還是被迎麵走來的一個小男孩不加掩飾的純真目光給破了防,輕嘖了一聲,他在原地站定,一個利落地轉身,來到了愛理的麵前。
鈴木愛理官方身高一米六一,在日本女生裡也勉強稱得上一聲小巨人,但在久保理人麵前,依舊隻能算是小鳥依人那一掛的,想和他對視,還得用上目線。
比起昨晚那個委屈巴巴,一身塵土的倒黴蛋,今天換上了新衣服,又好好化過妝的愛理明顯漂亮了幾個維度,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也陽光了不少,一雙圓溜溜的黑色大眼睛直直地盯著理人,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看著和其他行人彷彿不在一個圖層的美貌,理人挑了挑眉,心中更加確信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她,但也懶得去回想,伸手把那些個大包小包統統攬到了自己手裡,低聲說道:
“真的想幫我的話,就別讓我在人前出醜了。”
愛理本來下意識地想說不用,但聽他這麼說,再結合之前看到的場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嬌羞地吐了吐舌頭,說了聲抱歉。
“理解,還有,買衣服要買自己喜歡的,而不是別人喜歡的,我冇有你想的那麼膚淺。”
猶豫了一會,理人把頭壓得更低了一點,在她的耳邊補充了這麼一句,聽到這話的愛理看起來有點吃驚地捂住了嘴巴,幾秒鐘後,又吃吃地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她眨了眨眼,笑得很是明媚“不過有件事久保桑你冇猜對,其實這個套裝纔是我喜歡的型別。”
“誒?那你為什麼?”理人聞言一驚,立馬反問道。
“我以為你會喜歡那種型別的呢,看來是我想多了,抱歉了喲。”愛理眯著眼,笑容中突然多了一絲詭譎,理人怔了半秒,不禁低頭失笑:“真是,你到底被你家裡人灌輸了些什麼啊。”
“無非就是些底層人在社會上生存的法則罷了。”
“別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啊喂,你下一句是不是還說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被你猜中啦~”
兩人你來我往兩句,隨後默契地相視一笑。笑過之後,愛理低下頭,新買的運動鞋用力在商場光滑可鑑的地磚上摩擦了兩下,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看向了理人:“那個,久保桑,我再也不想過之前的生活了,你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