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中,許七夜詳細和宋清顏說了青石城、庸城和北港三座城的具體情況,包括紡織廠、養殖場、開墾良田……
宋清顏靜靜聽著,當聽到以工賑災、修建女牢、給難民們免費看病、修建免費學堂等等措施後,心中難免有些驚訝。
她沒想到許七夜如此年輕的一個人,辦起事來卻如此老練,最為難得是他將百姓看得格外的重。
相應的,許七夜極為苛刻的對待那些世家富商,甚至讓人清算他們的過往,但凡有半點違背律法的事,統統不會放過。
這讓宋清顏對許七夜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她原本隻是個教書先生的女兒,對底層百姓困苦的生活有著切身體會。
等成了太傅夫人後,她時常和那些門閥世家的貴夫人們打交道,也親眼見過她們奢靡的生活,甚至不把百姓當人看。
宋清顏就這麼靜靜的聽了一路,不時看著許七夜俊朗的側臉,輕聲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後者也都笑著一一回答。
等瞭解完情況後,宋清顏沉吟道:“眼下糧草兵員器械都有了著落,那麼最該考慮的便是戰馬了。”
許七夜轉頭看向她,語氣陳懇:“夫人既然主動提到戰馬,那可是有了什麼解決方案?”
宋清顏沒有直說,而是示意許七夜看向遠處,輕笑著問:“大人可曾從那座山上看出了什麼?”
許七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遠處的山脈白茫茫一片,山上鬆樹林雖然還堅挺著,可枝葉上卻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
她是想讓我看山,還是看樹,還是看雪……
許七夜正思索間,就聽宋清顏身後的柳芸娘好奇道:“這漫山遍野的都是雪,宋夫人想想讓許郎看什麼?”
宋清顏愣了下,她這纔想起自己身後還坐著位柳芸娘,於是連忙說道:“沒錯,我想讓許大人看的就是雪。”
“看雪?”柳芸娘嬌俏溫婉的臉上滿是疑惑。
宋清顏偷偷看了眼許七夜,見他還沒明白過來,於是直接道:
“如今才入冬不久,這大雪就下了二三十場,這無疑是場禍事,遼東三省都如此了,那漠北呢?”
許七夜瞬間瞭然,順著說道:“夫人的意思是大雪覆地,漠北的牲畜們都沒了草料可吃,所以可以趁機去購買馬匹?”
“正是!”宋清顏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往後的雪會越來越大,漠北要是不賣,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牲畜餓死。”
柳芸娘有些不解的問道:“我們和漠北不是打仗嘛,他們肯賣?”
宋清顏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動人的笑意:“妹妹這就不懂了吧?朝廷是朝廷,百姓是百姓。”
“漠北王庭早就下了死令不許草原人向衍朝出售馬匹,可草原那麼大,牧民又大都分散著,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
“所以還是有牧民偷偷向衍朝出售戰馬,就連漠北的那些王室貴族,暗中也沒少賣,然後換成一車車的金銀絲綢運回去。”
柳芸娘眼前漸漸亮了起來,有些興奮的說道:“所以這場雪就是個機會,那些牧民肯定會急著出售牲畜,我們正好去買!”
宋清顏點頭道:“正是如此,今年牲畜的價格一定會被壓的很低很低,一磚茶,一匹布或許就能換來一匹上好戰馬。”
“大人剛纔不是收了幾位草原人做夫人?可以讓她們搭橋牽線,和遼東周圍的牧民達成合作。”
柳芸娘眉頭微皺:“若是那幾個草原女人是漠北派來的姦細呢?”
宋清顏莞爾一笑:“所以這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看能不能shui服她們,讓她們死心塌地的跟著大人。”
聽到這話,柳芸孃的小臉頓時就垮了下去,原以為這宋夫人是個正經人,沒想到居然幫著外邊的那些野女人……
又不是你家男人,這麼大方做什麼?!
柳芸娘這小白貓開始護食了,悄悄撤掉擋風的內力。
冰冷刺骨的寒風頓時迎麵砸向了宋清顏,讓她嬌軀一冷,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呼吸都帶著些冰碴子。
“嘶!好……妹妹,我錯了,我剛纔是說笑的……”
宋清顏縮了縮豐腴成熟的嬌軀,一邊吸著冷氣,一邊急忙認錯。
見她知錯了,柳芸娘這才又施展內力幫她抵禦寒風,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自責:
“啊?宋夫人,對不住了,我才學武沒多久,內力跟不上,不是有心的……”
聽到這話,一旁的許七夜憋笑憋得很辛苦,你有著六十多年的內力,你說內力跟不上,哄小孩呢?
宋清顏自然不知道這些內情,見柳芸娘有些委屈的模樣,便信了她的話,還反過來安慰她:
“妹妹這般年輕,就已經掌握了內力,已經很了不起了,是姐姐我拖累你了,你不必自責,些許寒風罷了,沒什麼。”
見她替自己說話,柳芸娘心裏反而有幾分小不舒服,覺得自己剛纔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此時,許七夜忽然想到了什麼,神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宋清顏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變化,詢問道:“大人,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許七夜道:“夫人能想到趁著雪災去購置戰馬,那麼鎮北王,朝廷以及關中的那些反賊也一定能想到!”
宋清顏柔柔一笑:“所以這就要看大人星火軍的本事了。”
這句話倒是提醒許七夜了,他當即欣喜道:“夫人說的是!若是買不到,那我就可以讓星火軍去搶!”
“既然不能從那些草原人手裏買來戰馬,那從朝廷、鎮北王和其他反賊手裏搶也一樣!夫人果真聰慧。”
嗯??
宋清顏有些小懵,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說讓星火軍搶在其它幾方勢力麵前和草原人做交易,什麼時候變成搶了?
不過算了,大人喜歡就好……
接下來的一路沒什麼大事發生,到了中午,許七夜便讓眾人停下生火做飯,餵養馬匹,眾人自由活動,半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一直走到太陽落山前,重新停下安營紮寨,士兵們忙活著,許七夜也沒停著,抽空上山打了頭野豬回來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