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們或許記不得誰幫過自己,但絕對忘不了誰欺負過自己。
看著那些惡霸賊人被一個個砍了腦袋,周圍的上萬百姓無不拍手叫好,甚至還將滾到腳邊的人頭給一腳踢飛了。
沙灘上,凡是欺壓過難民,手上沾了人命的惡霸賊人一個都逃不過,全都被抓來就地正法了。
砍完頭後,屍體就拖到一旁的空地上當場焚燒,因為屍體太多了,柴火都不夠用了,許七夜隻好讓人加急進山砍柴。
在砍了上百位惡霸賊人後,噴出的鮮血凝聚成小溪流入了大海中,瞬間迎來了一大群魚,甚至就連鯊魚也出現在了近海處。
天上盤旋的鳥類也越聚越多,聒噪的鳥叫聲格外刺耳,增添了幾分荒涼肅殺之氣。
這場清算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砍下的人頭都快堆成小山了,甚至連刀也砍捲刃了二十多把。
這還隻是沾了人命的惡人,那些雖然沒沾人命,卻欺壓百姓的惡人同樣逃脫不了懲罰。
許七夜讓人取來鐵鏈,將這些惡人的手腳鎖住,罰他們幹活來贖罪。
罪行重一些的,比如姦淫婦女,致人傷殘的起步就是十年,這十年裏必須每天勞作來贖罪,賺取的錢都要賠給受害者。
罪輕一些的,比如搶魚、小偷小摸、揩油等,也要關上一兩年,好好長個教訓才行。
這些人的名字罪行和判罰時間全都登記在冊了,沒有許七夜同意,任何人都不許放走他們,或是給他們減刑。
等這些惡霸清算完畢後,百姓們也都分到了相應的魚。
有人最多領到了六條魚,全部塞進了懷裏,緊緊捂著,忍不住了才偷偷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裏細細咀嚼,神情格外陶醉。
若不是給他們發魚的時候許七夜下了命令,畢竟先喝粥才能吃魚,不然這些快餓瘋了的難民早就生啃鹹魚了。
那些沒有領到魚的難民,後悔得大腿都快拍青了,他們剛才怎麼就那麼慫啊,大好機會放在眼前都沒有把握得住!
等魚都發完了以後,許七夜才將目光看向了空地上的那一千多名官兵俘虜。
剛才惡賊們被砍掉腦袋的場景,早就嚇得俘虜們臉無血色,額頭冷汗直流,甚至有些人褲襠都濕了大片。
許七夜當即命人把最前方的曹麥拖出來,該輪到他們這些狗官了。
兩位士兵立刻衝進人堆裡,將縮著身子的曹麥強行拖拽了出來,後者神色惶恐,拚命的掙紮嘶吼:
“你們不能殺我!我是鎮北王的人,我娘是鎮北王的乳母!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聽到“鎮北王”三個字,剛才還群情激憤,拍手叫好的難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浮出了幾分恐懼。
鎮北王趙啟可是遼東三省說一不二的霸主,就連朝廷都要看他的臉色。
若是真惹惱了那位王爺,他們這些輕如草芥的平頭老百姓,就怕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甚至還會連累親人好友……
許七夜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目光看向周圍的難民們:
“諸位,你們挨餓受凍時,鎮北王在哪裏?你們被人逼得賣妻賣女,走投無路時,鎮北王又在哪裏?”
“如今我帶著義軍來了,這狗官想起搬出鎮北王,搬出朝廷來了!”
說到這,許七夜聲音微沉:“如今天災四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被逼得賣妻賣女,甚至易子而食!”
“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狗皇帝,這樣的王爺還有何臉麵管理天下?!我們義軍就是要替天下百姓推翻他們,砍翻那些狗官!”
說著,他指向趴在地上的曹麥,凝聲道:“第一個狗官就是此人,北港碼頭指揮使曹麥!”
“是他眼睜睜看著你們饑寒交迫,垂死掙紮,寧可讓糧倉裡的那些糧食發黴腐爛,也不肯拿出哪怕一粒救濟你們”
“是他縱容惡徒霸佔海邊,讓你們守著偌大的海麵,卻隻能眼睜睜餓死,為了口吃的不得已出賣尊嚴。”
“這樣的畜生,有何資格當這個官?有何臉麵活在世上?!你們說,他該不該殺?!”
“……”
百姓們沉默著沒敢接話,身上破舊的衣物在風中淩亂,一張張蓬頭垢麵的臉上,除了猶豫外,還有濃濃的畏懼……
跪在地上的曹麥看到這一幕後,喜極而笑道:“哈哈哈!看到了嗎?沒人敢說殺我!因為我是官,你們是民!!”
“隻要他們還是我大衍朝的百姓,那就算我殺人放火,也輪不到你們處置!要殺我,得由朝廷來定奪!你們無權處置!”
他的笑聲格外刺耳,和沉默的百姓們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就算狼被捆住了,羊也不敢上前哪怕頂它一下。
小杏花看得心急如焚,連忙站出來勸說道:“鄉親們!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大人能做的都做了,現在隻要你們點頭就好!”
“難道你們還沒有餓夠?還沒有被凍夠?忘了親人好友是怎麼死的?忘了這些狗官是怎麼欺負咱們的?”
難民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起這些屈辱的過往,用帶著血絲的眼睛看向曹麥,眼裏露出了幾分恨意。
小杏花接著說道:“你們真的忘他們是怎麼把你們的妻女用半條鹹魚換走糟蹋的?!”
“忘了他們逼你們下跪磕頭,舔他們的鞋底?忘了他們把你們當狗一樣使喚,扔塊骨頭就讓你們搶得頭破血流?忘了……”
小杏花說到心裏,聲音都帶著哭腔,句句戳向難民們的心窩子。
周圍的難民們漸漸動搖了,可卻沒有帶頭的人,於是你看我,我看你,眼裏滿是掙紮。
夕陽照在許七夜身上,他俊朗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怒,更沒有去催促,隻是靜靜等著難民們的回答。
若是難民們說殺,那就一切好辦,當場宰了曹麥,收編難民們,給他們提供吃住,讓他們去捕魚、曬鹽……
若是難民們說不該殺,那這些人就徹底沒救了,奴性深入骨髓了,不是兩三句話就能改變的。